达西在艾伦·爱杰顿的办公室扑了一个空,看见那满屋子的混乱和血迹后,差点失去了理智。

    他来晚了一步!他差一点就能将她带回!

    达西四下扫视着,脑海中一一闪过无数的画面。那满地的碎屑和残渣无一不表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搏斗。

    安妮刚从昏迷中恢复了没多久,就遭遇了这样的暴力。

    达西在心中把艾伦砍了个大卸八块,恨自己在彭伯里的那个晚上,没有将他除了以绝后患。

    可是,他们现在去哪儿了?

    “警官,这里既然出了‘命案’,那么就请您多多费心了。”达西转身对刚刚从门外冲了进来的警官说道,“真没想到,‘违规生产’的背后竟然掩藏着这样的惊天大案,您放心,这件案子别人不会插手,待您圆满地解决了……”

    达西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那警官明白了他的意思,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尽心处理。

    ——这可事关他的升迁呢!

    达西摘下了警帽,朝办公室门外走去。

    “这里好像有另一拨人来过!”一个小警员的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您瞧,这里的脚印十分混乱,不像是同一个人留下的印记!”

    安妮的头上被套上了一个黑色的麻袋,被那群人捂住了口鼻、绑住了手脚,从艾伦的办公室带到了一辆马车上。

    那群人全程一句话都没有,安妮发现,艾伦和她并没有被带上同一辆马车。

    隐隐地,她听到另一辆马车朝另一个方向驶去了。

    ‘布里奇沃特公爵一定是为艾伦处理伤口去了。’安妮心想,‘但是,公爵和艾伦是一伙的吗?又或者,黄雀在后?’

    眼前一片黑暗,耳边一片寂静,安妮的脑海中不断回忆着刚才与布里奇沃特公爵面对面遇上的场景。

    这位刚刚成为公爵的爱杰顿先生存在感一直不强。

    今天之前,安妮很少会将注意力分给他——哪怕他可以算得上培养出艾伦那样野心的罪魁祸首之一。

    他刚刚怎么称呼自己的来着。

    “德·包尔小姐?”

    安妮皱起了眉头。

    她一直默认,爱杰顿对她的身份清清楚楚。可是,刚才他没有称呼自己为里希特先生——这个更有分量的称呼。

    这让安妮忽然感觉一切都朝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他们想要绑架的,究竟是德·包尔小姐、还是里希特先生?

    虽然这两个身份都是她,可是这里面的说法却大有不同。

    德·包尔小姐只是一个子爵之女,她有钱、是罗辛斯庄园的唯一继承人,她几乎是所有年轻绅士垂涎的目标。

    可是,也仅仅如此了。

    然而里希特先生则不一样。

    里希特先生是伦敦城里最神秘的新贵,牵扯到无数的利益往来。

    当安妮被艾伦绑架,听到他仍然还顶着里希特先生的名头为自己的生意谋利,便下意识以为,他就是为了“里希特先生”而做出了这些事。

    可是,当她和艾伦撕破脸,毫不留情地反击,咬破他的舌头和手腕,艾伦仍然在诉说着对她的“爱”。

    这让安妮很迷惑。

    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布里奇沃特公爵的出现让这个疑惑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却也让她隐隐约约似乎抓到了线索。

    也许他们的目的并不统一!

    安妮眼睛一亮。

    忽然,她的身下马车速度逐渐减慢。她的耳边不再有水声,鼻尖也不再有工厂里那种特有的灰尘味道。

    被蒙着眼的安妮感觉自己的听觉和嗅觉无比灵敏,她听到了鸟语,闻到了花香。

    这里的空气很清新,不像是在城边肮脏的工厂区、但根据距离来看,也不像远离伦敦的地方。

    那么,她现在应该是在伦敦城里了。

    马车门被打开了,安妮从马车上被拽了下来。她的鞋子甚至没有沾到地面,整个人就被“扛”了起来,嘴巴也被紧紧地捂住了。

    她被带入了室内。

    一番折腾后,安妮猜测自己被关进了一个地下室——充满着潮湿的气息和囤积物品特有的腐朽味道。

    那些人什么话都没有说,将她推倒在地上后,便猛地将门关了起来。

    他们甚至没有将她的手足捆绑起来!

    ‘看来他们是真的不担心我会逃走。’安妮在冰冷的地上坐了一会儿后,便揭开了脸上蒙着的黑色头套。

    眼前一片黑暗,只有门缝里隐约传来了光。安妮眯着眼睛望去,只见门口有一双脚来回地走着。

    “德·包尔小姐,您放心,我不会对您怎么样。”公爵的声音忽然从门那边传来。

    “您这话倒真是坏人的经典台词呢。”安妮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