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好一阵,凑热闹的各自散了,归家吃饭去。

    一行人又往程家去,在程家吃晚饭。

    饭桌上。

    胡高义放下酒杯,吃着热乎菜,道:“这定下了可就好了,回头雨生回家有热饭吃了。”

    “没想到有这个缘分。”任多丰看向程德胜,“德胜啊,你跟大顺闹腾这么多年,没想到居然招了雨生做女婿!”

    程德胜撇清关系:“这是红兵的娃,跟他不一样。”

    要是跟任大顺一样,再出息他都瞧不上。

    三个大老爷们说着,任雨生敬了一圈酒,就插不进去话了。

    任雨生也不爱喝酒,干脆端起饭碗吃饭。

    但小小的一张饭桌,也并不平静。

    程老爷子牙口不好,啃着一个炖得软烂的鸡腿肉。另一个鸡腿在任雨生碗里,堆在一边,占据了小半个碗。

    任雨生本来想把这个鸡腿给程小芳,但是他发现程小芳碗里的一块鸡肉一直没动。旁边的孙美淑和老太太也一样。

    任雨生腹诽:难道是一碗饭只能吃一块肉?或者是,一顿只能吃一块?

    想到程家两位顶梁柱的性格,他又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可能。

    但是再一观察,好像又不对。

    程德胜吃得挺香的啊!

    骨头都吐了小一堆,比客人吃得还得劲呢。

    这时,孙美淑夹起自己碗里的鸡肉,往程小芳碗里放:“小芳,你吃肉啊。”

    她被程小芳拒绝。

    程老太皱着眉,瞪了一眼母女两个。

    程老太还歪了一下碗,给母女两个看她碗里。

    老太太以身作则,自己碗里也是一块肉,吃到饭都快没了也好生留着。

    任雨生看着三块一样的鸡肉,终于懂了那不对劲的感觉从何而来。

    他想起来了,程家除了抠门外,还有另外一个大名——重男轻女!

    任雨生思考了一瞬。

    下一秒,他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进了程老太碗里。

    “奶奶,你吃鸡腿!鸡腿肉嫩,你跟爷爷一人一个多好。”

    程老太一脸懵逼:???

    她已经很多年没吃过鸡腿了,鸡就两个大腿两个小腿,家里两个男人平分了。

    程老太还在想,往后任雨生来了,可以给这娃儿分两个小的腿。

    但她没想到,会有这种招数。

    一个正馋肉的小伙子,把鸡腿夹给她一个老太太!

    程老太心里头很高兴,但是这个鸡腿她坚决不能要。

    她一个老太太,半截身子都进土了,吃什么鸡腿呢?

    程老太想夹回去,但手还没抬起来,她就瞪大了眼,看着任雨生往鸡肉碗里伸筷子了。

    一筷子一个肥嫩的翅膀,放进孙美淑碗里。

    “妈,你吃个翅膀!”

    又一个翅膀,进了程小芳的碗。

    “小芳,你也吃!奶奶年纪大,孝敬她老人家吃鸡腿,我们就吃别的。”

    听起来,还是挺有道理的。

    余光瞥见程老太错愕的脸,程小芳努力憋笑,一张脸都快憋红了。

    也不像孙美淑愣着不动,程小芳直接点头:“好。”

    然后她夹起鸡翅膀,一口就咬了上去。

    鸡如果养得肥,鸡皮下面会有一层油,吃起来腻人。但是程家晚上杀的这只鸡刚刚好,鸡翅炖得很软,一口下去特别香!

    程小芳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程老太看着消失的鸡翅:!

    任雨生又对孙美淑道:“妈,你吃啊,干嘛不动?是不是这块不好吃,你喜欢吃什么,我们夹别的。”

    孙美淑端着碗,有些不知所措地回答:“没,喜欢。”

    程德胜看着,感觉不对。于是他也伸筷子,给孙美淑夹了块肉。

    然后程德胜道:“鸡杀都杀了。吃呗,你别看着,看着能饱啊!”

    程德胜心疼鸡,但是这种日子,肯定还是要杀只鸡的。

    大不了……往后一段日子多喝两天粥!

    程老太又看向儿子:???

    程老太感觉不对。

    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个都不对劲,难道是太高兴了?

    程老爷子看着程老太想夹鸡腿,又顿住半天的手,对程老太道:“你吃吧,平常让你吃你也不愿意,还是我们雨生孝顺!”

    压根也不会亏待自己,吃上了鸡肉的任雨生就抬起头笑。

    他笑得满脸单纯,脸上还有点不好意思的腼腆。

    一桌人,除了老太太都看了笑。

    哦,不对,老太太也在笑!

    孩子孝顺呢,不能打击。

    就算她不想吃这个鸡腿,也得配合。

    程老太假笑着,尝起了多年没再尝过的鸡腿。

    好像……确实是比别的地方的肉香?

    程老太突然忍不住回想,她上一次吃鸡腿,是什么时候?她一辈子,又吃过多少回呢?

    上一次,好像还是生程德胜那会,婆婆一口气给她吃了两个鸡腿!

    好像还有出嫁的时候。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时候,反正程老太想不太起来。

    程老太一摇头,挥去那些念头,不甘不愿地嚼着鸡腿肉。

    程老太吃上两口,苦心叮嘱任雨生:“雨生啊,回头这鸡腿你自己吃!你正是补补身子的时候,多吃点好。”

    任雨生前头受苦,肯定亏着身子。身上补上来,才好生个胖娃娃!程老太看着任雨生的个头,心里十分满意。

    任雨生:“没事没事,这么多呢,大家一起吃!”

    程老太好像抓着他摇一摇。

    你自己多吃点不好?傻小子!

    就像老太太无奈地认定任雨生孝顺一样,旁人只会觉得任雨生孝顺。尤其两个外人,胡高义夸了任多丰夸。

    胡高义是因为前头的纠葛,感觉自己看人很准,眼光贼好!

    任多丰则是觉得任家出了个孝顺娃儿,他今天是半个媒人,面上也有光。

    于是两人纷纷劝道:“老太太,孩子孝顺是好事,你就听话,安心地吃!”

    程老太:心好累。

    程小芳坐在任雨生旁边,笑着跟着吃肉。

    这顿饭吃到后来,她奶奶有点走神,程小芳也偷摸给她妈夹了一块肉。这个家里,最被老太太拿捏死的就是孙美淑。

    孙美淑吃着肉,胆战心惊,但也有种意外的高兴!

    她单纯地想:雨生真是个孝顺孩子,怪不得和她小芳合得来。孝顺的孩子知道感恩,品性好。

    不喝酒的人吃饭快,没一会,任雨生就跟程小芳吃完了。

    客气地说了一声,两个小年轻溜出去。

    外头已经黑了,还好这是个有月光的夜晚。

    程家的地方高,能望见一小片西河村的夜景。

    银色的月光如水般流淌,铺满这个小村庄,还亮着光的院子,像是银河里的小太阳,散发着暖色的橙黄光芒。

    外面没灯,任雨生伸出手,牵住程小芳的手。

    程小芳没挣,拉着他往前面走。

    程家的院子里种了棵柚子树,枝干有碗口大。今年结的柚子不多,树上只余空荡荡的一片绿叶,离得近了,能嗅到一股淡淡的味道。

    两人到了树下,程小芳转身,面对着任雨生。

    她小声道:“雨生,你是不是故意的?”声音里含着笑意。

    想到今晚任雨生将老太太噎得说不出话来,程小芳就想笑。

    旁人都以为任雨生是个单纯无辜的,程小芳却知道,只要他想,他也可以有很多面孔,而那副新面孔能够解决问题。

    月光下,年轻姑娘仰起了一张俏丽的面孔,像是偷偷在眼中装了酒,把倒映在里头的任雨生熏醉了。

    任雨生老实地点点头:“对。奶奶这样不对,自己不吃,也不让你们吃,你正在长身体呢。”

    两人都算是很瘦的,只不过任雨生一身骨头撑得起,程小芳是一张小圆脸,同样颇有欺骗性,都要补。

    程小芳道:“她就这样。”

    程老太的吝啬也不是一日之功,一早就有苗头,但最开始真没这么严重,是慢慢累积成了恶习。

    从前她盼着能有个孙儿,沉迷于攒东西;后来发现没有那个有孙子的命,舍不得将东西给孙女吃,宁愿攒了东西拿去卖钱。

    老太太心里,觉得这些小丫头片子不值当她的好东西。

    程德胜是个孝顺的,也重男轻女,不怎么管女儿们,反正饿不着,一个个瘦条条的还好看呢。

    从小呢,五姐妹在这样的日子里过下来,程小芳的姐姐们才想着离开。除了大姐偶尔回来看看,其他姐姐都是逢年过节才会露面。

    看程小芳说了一句,就低下了头。任雨生牵着她的手晃了下,哄她道:“没事儿,有我呢。你看奶奶今天多乖!”

    今天还被客人劝了一大通,程老太敢吭声才怪了。程小芳想,往后头可不会像这回这么轻松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奶奶到底是长辈,让你烦心了,我随便吃也行的。”

    程小芳觉得整日里吵吵闹闹的也烦,小事上就凑合着过。从某方面来说,她的脾气也很像母亲孙美淑,能忍就忍,但有个底线。

    除了任雨生,她跟家里人也少说话。

    任雨生皱眉,发表反对意见:“不行。”

    “要像今天这样,我吃着好的,让你看着,那怎么行?”

    任雨生道:“你别想那么多,让我来就行。我有的是法子治奶奶这个毛病,你爸我也想好了招对付他。”

    程小芳好奇地问:“什么招?”

    任雨生笑一下,微微低头:“天机不可泄露。不过——”说到这,他飞快地回头望了一眼。

    见堂屋照亮大门口一截地方,背后无人。

    任雨生继续道:“你要是亲我一下,我就泄露给你。”

    程小芳还以为他刚刚回头看什么呢?

    没想到,竟是想着这档子事!

    程小芳轻“呸”他一声:“你怎么竟想着这些?!”

    “你不愿意,那我就不告诉你了。”任雨生另一只手也牵住了程小芳的手,一本正经地道,“最好只有我知道。”

    程小芳被勾得很好奇,尤其任雨生满脸正经,好像不告诉她更好一样。

    好奇心勾引了猫,程小芳抓住任雨生双手,轻轻用力踮起脚。

    她第一次干这种事,心里颤巍巍的,脸慢慢地朝着任雨生左边脸靠过去。

    快亲上那一秒,任雨生往左一动。

    在程小芳嘴上啄了一口!

    轻轻地,一触即分,但已足够叫人羞红了脸。

    程小芳本能地想抽手,却被任雨生拽紧了。

    这下将任雨生故意的心思暴露无疑。怪不得,他要牵她两只手……

    任雨生怕她恼了,抿了一下唇,就老实将自己的计划贴着耳朵小声告诉程小芳。

    婆娑的树影下,两个人贴得很近,影子也抱做一团,像是一个胖人长了两个头。

    可惜只说了两句,就从堂屋那边传来咳嗽的声音。

    程小芳赶紧推开任雨生。

    怀里和手里突然都空了的任雨生:???

    古人云:防不胜防,诚不欺他。

    任雨生转过身,在长辈们的笑声里去送人。

    程德胜送任多丰,任雨生则送送胡高义。

    又一次同任雨生走在夜里,胡高义看看明显长了些肉的小伙子,抬头锤了一下任雨生的肩头。

    “不错啊。你小子!比我想得厉害多了,这么快,媳妇都给自己整上了。”

    “都是胡叔教育得好。”任雨生道,“我还记得胡叔跟我说的话呢,向前看。”

    胡高义听了直乐:“对,向前看,现在就好了。小芳是个好姑娘,我看着不错,明事理。”

    他谈起人生经验:“这娶妻啊,甭管那些有的没的,也不管男女,最重要的是为人和性格。程家这丫头竟然没长歪,可见是个心里清楚的。”

    “不过你也得有准备,她家里人是有些毛病的。”

    “这过日子呢,没有十全十美的,都需要好好经营。”

    程家的好和坏都在明面上摆着,不是那些藏得深的。任雨生做了选择,当然相信自己可以处理好。

    任雨生道:“胡叔放心,我心里有数。”

    “成,那就送到这了。你早点回去睡觉。”

    胡高义挥了一下手,聊完话,自己往家走。

    任雨生一看,正好在他的小院门口。

    也不啰嗦,任雨生掏出钥匙回自己的小院。

    今天只是定下,任雨生还得回自己家休息。不过他要是愿意,交了粮食,天天过去蹭饭是行的。

    虽然不能住下,但今天他骗到了亲亲啊!

    真的是软软的,像果冻一样。没见识的任雨生快活地哼起歌。

    程家。

    程小芳已经洗漱完了,趴在被窝里。

    月光从窗子里照进来,不甚明朗。

    年轻姑娘从被窝里伸出一只纤细的手,碰了碰自己的唇瓣,眼前闪过偷亲她的人。

    ——原来……书里写的亲吻,是这样的感觉啊。

    任安和任平两人,没两天就劝说好姜梅风,带着任大顺回家休养。

    任大顺有了明显的好转,但也有了明显的症状。他的身体能动了,但是说话变得不太利索,一边脸变得僵硬,激动起来,还会流口水。

    任大顺变得脾气很差,见着姜梅风更是生气。

    他原先一个好好的人,变成这样,他可不会像姜梅风说的一样去怪任雨生。

    任大顺清楚得很,是姜梅风把他弄成这样的!

    他对姜梅风冷面相待,时不时发个脾气,姜梅风能忍?

    能忍就不是姜梅风了。

    姜梅风骂任大顺懦弱、拎不清。

    这些日子,她为他流了多少眼泪,担心受怕了多久,多少个夜里惊醒?这些任大顺一点都不记得,都不能好好说话了,还念叨她打了他一下。

    可那一下,不也是任雨生引起的吗?不是他任大顺为了自己的面子,非要拿家里的钱填给任雨生,她会气得动手?她又不是故意的。

    一个身体不便,脾气火爆;一个心有委屈,张牙舞爪。

    曾经那一对能在被窝里笑着商量主意的夫妻,已在繁杂的日常事务里变得相看两相厌。

    而家里的三个孩子,则对此变现得不耐烦或者麻木。

    任秀花能做的就做,她愈发沉默。

    就连回家这日,任秀花也没说几句话,只听着别人问,她大哥二姐回答。

    任大顺屋里。

    他躺在床上,屋子里围了不少村里人,了解一下他的情况,关心关心。

    任大顺一声不吭,他不想暴露自己的丑态。

    任安和任平却是都说了出来,最后委婉地叹着气:“医生说,得好好养着,不知道要养多久。还说了,重活也少干。”

    “这么严重?!”

    “那可辛苦你们了。”

    村里人觉得这个病实在麻烦。

    任安叹口气:“孩子还没上学,实在忙不过来。”

    任平也叹气,愁眉苦脸:“我明年的假都请完了!”

    眼看两个推锅选手表演,村里人左右看看,只觉得尴尬无比。

    他们这种外人能怎么办?那句辛苦不过是安慰的话。

    胡高义清咳一声,看着闭着眼没说话的任大顺,心里也生出一点中年人的同情。

    “你们也别绝望,你们家里这么多人,哪里还能照顾不过来。再说了,大顺一向身体好,说不定回头就恢复好了!”

    “说得容易啊。”姜梅风红着眼眶,从众人背后出现。

    那悲凉的语气,说得众人背后一凉。

    姜梅风开始数落各种不容易,把医生说的最差的情况,都挂在嘴上,听得村里众人还以为任大顺快不行了。

    最后姜梅风话锋一转:“眼下大顺这情况,可和六七十差不离,就靠着孩子们养了。”

    “他出这事也是因为跟我吵孩子的事,也不知道大顺最惦记那个,会不会惦记一下他爸?”

    这话里话外,就点着没出现的任雨生。

    任大顺也没吭声,他心里姜梅风不是好的,任雨生同样不是好东西,随便他们斗去。

    姜梅风话说完,她包括任平任安都期待地望向了胡高义和其他村里人,等着他们的反应。

    但是其他人的反应让他们感到迷茫。

    村里人的表情,似是迷惑、又似是迟疑,实在复杂得很。

    最后还是胡高义告诉了他们:“哦,你们没回来不知道,前两天村里嘴碎的传雨生看上了服装厂的厂花,然后他就和程家的小芳定下了,要进程家的门。”

    以西河村的习惯来讲,任雨生算是程家的人了。

    就任家对任老三的态度,过去的事儿放在那,任雨生不想管任家村里众人完全能理解。

    所以这场道德施压,放空了。

    任家人错愕不已。

    任安咬着牙,在心里大骂任雨生无耻!

    任平砸吧了下嘴,只觉得心烦意乱。没有人接手这个锅,注定很多事会烦上他。

    姜梅风则是有些不甘心,大哭道:“他就是个丧良心的,都是他害的!害人精,当初怎么就招了这么个害人精回家,好人做不得啊……”

    好人做不得?村民们不就正在做好人做的事嘛。

    再说了,若任家真的做了好人,那还能是今天这样?不可能的。

    任大顺受伤本来是件叫人同情的事,可这么一闹腾,真叫人同情不下去了。

    来看望的人听着不耐烦,留下带来的东西,尽了情分就离开。

    胡高义出门时被拉住,他无奈道:“上门女婿是别人家的人,你找我也没用啊?你不如找程家商量去。”

    胡高义心想:他终究也还是学会了推锅。

    找程家商量,能商量出什么?

    程德胜不跟任家算旧账就是好的了。骂人,打架?程家也不带怕的,回头还找你要医药费,不给就抱你家猪!

    这头闹着,完全影响不到任雨生。

    他的小日子甚至过得更好。

    早上不用起得特别早了,弄土豆都有人帮忙,或者是程小芳孙美淑,或者是程德胜老爷子。程老太得管家里牲畜,来得少。

    人一多,时间也就花得少,可以多睡一会。

    等弄好了,就挑着出发去摆摊。

    电影院前。

    任雨生卖完一锅小土豆,抬眼一看,望见不远处站着的两个喇叭裤男女。

    两人手里拿着个小本本,在抄着东西,眼睛瞪着任雨生撒下去的粉料都快把眼熟望出来。

    可他们再怎么看,也看不出里头是哪些成分。

    就像他们自己回去弄,也不知道任雨生是怎么让小土豆里头带了点味的。就那么一点味,差距就十分明显。

    当然,还有其他各种问题,真叫人头秃。

    喇叭裤青年叹气:“英子,我这眼睛都快瞪出来,也看不出个啥啊。”

    英子则道:“王大宝,你耐心点,回头虎哥就回来了,我们总不能告诉他什么也没弄到吧!”

    等任雨生换地方,往服装厂那边走,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上了。

    任雨生挑着东西,回头望见这两人,还友善地笑了下。

    这两人还真规矩,就知道傻乎乎地盯着。试吃买了四串,两人张大嘴,一人两串直接当早餐吃了,能尝出味来任雨生跟他们姓。

    英子和王大宝被任雨生弄得懵圈。

    王大宝道:“他这也不像笑话我们啊?他咋不怕呢!”

    换做别的人,肯定担心他们把方子学走。

    英子也一头雾水:“不知道。”她低头在本子上记下,“这事不对劲,也反映给虎哥。”

    两人跟在后头,溜溜达达,和散步似的。

    香气从任雨生的箩筐里传出来,两人一边走着,一边咽口水。

    王大宝:“要不我们等下再尝几串?我感觉我还需要仔细品品。”

    英子嗅着香味,只犹豫了一下:“成,再尝尝,他这个做法太复杂了。”

    直到路过学校外边一栋居民楼,任雨生放下他的担子,冲进别人家,捞住一个正被男人抽打的小孩。

    打孩子的吴思琪愣了一下,反应不是后怕,反而是沉着脸,挥拳冲向程三月:“这个野男人是谁!”

    任雨生抱着个娃,腾不出手,就冲喇叭裤男女喊:“快上来帮忙!”

    看着任雨生理直气壮的脸,喇叭裤二人组:……

    你真的很不对劲!

    愣了一秒,英子还是拍了一下王大宝:“走,我们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