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舒坐着,紧抓着衣摆,余光瞥向青灵,不知在想什么。

    青灵又动用惯用套路,道:“老奶奶,你认识一个人吗……就是一个男的,眼睛不一个色儿……”

    青灵直接把介绍他名字的过程给略过去了,他看着这老奶奶也不大像识字的样子。

    老人缓慢的点了点头:“之前……这里是有一个小孩是这样的……”

    青灵眼睛一亮:“您能跟我们说说关于他的事儿吗?”

    老人微微仰头凝视了青灵一会儿,叹了口气:“这个小孩……比较难说……”

    老人像是不想掀起什么陈年,腐臭罐子的盖子,警惕地缓缓道:“你们了解他干什么?”

    青灵道:“不瞒您说,他是我们的师兄,前几天失踪了。”

    老人一皱眉,惋惜地道:“不详啊……”

    青灵:“?”

    老人:“她的母亲……原是我们这里一个戏楼的管事……许多年前去世了,现在那戏楼也荒废了。”

    “这孩子本来就是不该出生的。”

    老人的语气里带着迂腐却又虔诚的迷信,道:“他……唉。”

    青灵快要急死了,道:“他怎么了……”

    老人摇了摇头,把这个话题跳过去,道:“他的母亲是个好人,但是……手上沾过人命。”

    青灵实在不知道手上沾过人命和好人是怎么能共生起来的,便道:“这事纪蒿知道吗?”

    老人疑眉:“纪蒿?”

    青灵:“就是那个眼睛异色的孩子。”

    老人继续摇头:“他母亲怎么可能让他知道。”

    青灵沉默了一会儿,道:“那……他母亲伤过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老人以为这件事裹了这么多年终于掩藏不住,报应终究来了,便也如实回答:“也是一个孩子。许多年前,一个男人带着一个男孩从外地来到这里暂住,就是在那个时候。”

    青灵表情逐渐变了,道:“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害死那个男孩?”

    老人颤颤巍巍道:“就是为了她的儿子啊……”

    青灵正色道:“那么请问您,又是如何知道这么多的。”

    空气陷入了一片寂静。

    老妪犹如一尊灰败的雕像,坐在原地,枯枝般的手臂静静地放在膝盖上。

    葛三鸡在旁边着急了,上前护住他的奶奶,道:“不是的……你们相信我,奶奶他和纪蒿母亲和韩鹿鸣的死并没有关系,她还劝过……”

    青灵腾地一下站起来,连带着惊讶地瞪大眼的安舒,不可思议地将那个熟悉的名字拒绝在而外不肯接受,惊道:“你刚才说谁的死?!”

    葛三鸡被他一声吓得缩了脖子,像是快要哭出来,道:“我…我一直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就是听过他父亲叫过他……好像,好像是韩鹿鸣。”

    青灵与安舒对视一眼。

    ……

    明月堂。

    “神偷纪蒿?”洛疯一扶剑,道,“你的那个……三师弟?”

    韩鹿鸣脸色有些苍白,点头道:“是的。”

    洛疯皱了皱眉,道:“那可真是……”

    心魔这种东西只有修行极剑走偏锋的人才会生出,很难去除,枫桥山庄已有两位重要门生中症,到底他们门派有什么难言之隐?

    关键是那个拗得比石头还硬的孽明居然会没事。

    这些洛疯没多问,他道:“无论怎样,既然贵派于掌门已委托我保护你,我定会帮忙到底的。”

    韩鹿鸣重伤未愈,又要执意来寻纪蒿,孽明炼药无法抽身,于扶苏也护不了他什么,只好委托在明月堂的洛疯了。

    韩鹿鸣嗓子哑得厉害,道:“多谢……”

    他从怀里掏出了指南海针,道:“心魔……控制师弟将我们从花妖洞里寻来的蛇骨抢走,他可能不知海针的事,便未取……”

    “他身上带着蛇骨,我用海针指引,发现他在明月堂所镇守的方向附近,便赶来了。”

    洛疯沉默地看着他,忍不住道:“韩兄,我建议你再此休息一下,寻人交给我就好。”

    韩鹿鸣抬起眸来,摇了摇头。

    洛疯:“你真的……憔悴了很多。”

    他见过的韩鹿鸣脸上总是温润可亲的,而此时却像拂过春风以后花期已过,连一个微笑都显得无力疲倦。

    洛疯见到过枫桥在危难时患难与共,知道他们师兄妹之间的感情深厚,却不知韩鹿鸣竟为了一个师弟会落魄到这种程度。

    他轻叹一口气,道:“那好吧,我们事不宜迟。”

    ……

    陈雪凝和朱莺不知发生了什么,一直在朱府没有回来,于扶苏担心了好几天,最近才收到她们的来信,说已出发在路上,让他们不必担忧。

    于扶苏真的是一个人操了当爹当妈的心。

    他正合上信,有人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