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明惊诧唤道:“扶苏?”

    于扶苏充耳未闻,像一个紧盯哨防的士兵怒视自己的敌人,眼神在孽明身上一动不动,对敛恨道:“你认识?”

    敛恨:“不认识。”

    孽明愣了一下,心脏像是忽然凌空,然后重重摔下。他登时明白敛恨一定是在于扶苏的身上做了什么把戏,升腾起一股愤怒,对敛恨吼道:“你干什么了?”

    敛恨面无表情,只对于扶苏道:“师父,你到一边去。”

    于扶苏:“不行,你现在……”

    敛恨朝他一笑:“没事,师父,我能应付了。”

    于扶苏一抿唇,还未等说出下一句话,就被敛恨一个防护罩给圈住了。于扶苏被单向隔绝了外界的声色,看不到也听不到二人,拍了拍防护罩,道:“你个混蛋崽子——”

    本属于自己的位置突然被无耻地占有,愤怒酸意和杀气以及不可置信搅和在一起,几乎要溢出,孽明阴冷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敛恨道:“大师兄,你打不过我。”

    孽明没有反驳,阴森的目光盯在他身上。

    敛恨:“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剥给师父血统,要是放在之前,我抵不过你的。但是现在,绰绰有余。”

    孽明:“你再叫一声师父,我撕烂你的嘴。”

    敛恨摇头道:“于扶苏现在是我的爱人。”

    天雷落下,伴着围观人的惊呼,又把客栈的屋顶劈得更碎。

    敛恨躲开,眼帘一抬,就见孽明在碎屑与灰尘纷飞当中踏了出来:“你他妈敢再说一遍。”

    敛恨负着手,道:“大师兄,别逞强了,刚才那一击天雷是你极限了吧。”

    孽明不语,手中握紧着荷华,却因为灵气不支而有些轻微颤抖。

    使用一击全力的天雷可以让一个普通灵力的修士透支丧命,而他现在的储灵能力比普通修士强不了多少。

    自从他割舍血统之后就尽量的避免使用天雷,可是面对同样拥有天妖的敛恨,他必须硬着头皮用。

    敛恨道:“大师兄,你为什么喜欢于扶苏?”

    孽明:“关你何事。”

    敛恨也不语,沉默了很久之后,道:“我想要他。”

    孽明一咬牙,道:“你可以想死。”

    敛恨幽灵般的红眸子看着他,道:“这由不得你,我只是告知你一下。”

    敛恨:“他现在不记得你,你想拿回去的话,要么他自己动摇,要么我死。”

    孽明的瞳孔一缩。

    他仍然是毫无波澜着,漫不经心地说出足以让一个人的心重创的话:“我现在就是‘你’,要是他对‘你’的感情动摇了,我真不知道你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孽明拳头骨节捏得发白,冷道:“那就你死。”

    敛恨:“……哦。”

    一字落下,两道残影迅速交织,在人肉眼捕捉不到的分秒之内,不知闪过何多的刀光剑影。风卷残云地,飞来横祸的客栈的二楼屋顶可怜的没了,孽明召来的乌云降下了暴雨,电闪中雨声轰然。

    于扶苏本来敲着防护罩,拖着下巴无聊着,突然一怔,继而双眸失色。

    有一个声音仿佛是回荡在记忆里的幽灵,空灵道:“这个人很危险,不要信他。”

    这个人……

    这个人是谁?

    于扶苏想是被牵线的木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直到眼睛模模糊糊凝聚出事物,防护罩不知被谁劈开了,眼前是一片雷雨交加的景色,以及透支到极限的孽明。

    孽明站在他面前,被淋得湿透,在防护罩最后一抹灵光消逝的时候,抓住了于扶苏的手臂。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哀求:“跟我走。”

    于扶苏背后一凉。

    不知哪里的感觉,就像他的大脑里被一位暴虐的君主统治着,不由他分说,只是下来命令——这个人很危险,不能信他。

    他就像愚忠的臣子,不得不从似的。

    于扶苏惊恐道:“你……你放开!”

    孽明紧抓不放,片刻不停地从怀里掏出传送符,他方才仅剩的一点灵力刚好能把他安全地传送到枫桥山庄。

    敛恨从雨中踏来,他得重新刷新对发了疯的孽明的实力认知了——真的是什么都能做出来。自己竟然被他抗到势均力敌了。

    不过也只是强弩之末。

    敛恨淡淡道:“扶苏,我们走。”

    于扶苏脑海中嗡得一声,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面对这正在施传送法阵的孽明,忽然挣开,将他一推,道:“你在干什么!”

    孽明又反手抓上,道:“跟我走……”

    眼看自己身上的法阵就要奏效,于扶苏甩开孽明,不知为何腾起一股带着杀气的反抗之意,他本想伸手去破那传送符,却不料一道剑光突然横在了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