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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家门时,庄斐警惕地扫了一圈屋内,没有见到任何陌生人后,才换鞋进了屋。

    没办法,上次母亲并未告知她,便直接把安排的相亲对象带回家,给她杀了个措手不及,让她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晚饭看起来也都是家常菜,没什么特别丰盛的。父母照例问了她工作辛不辛苦,庄斐也照例回答了“还好”——

    其实哪里是还好,根本是闲得不得了。但如果如实回答,他们铁定会想办法填满她的空闲时间。

    但等到晚饭结束,母亲却让她迟点再离开时,庄斐便知道“大事不妙”了。

    果不其然,母亲又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满脸期待道:“秋秋,你看这个小伙子怎么样?平头正脸的,家里是做外贸的,和你小姑好像是什么远房表亲。”

    “妈……”庄斐匆匆扫了眼屏幕,无奈道,“你就那么急着把我嫁出去吗?”

    “诶哟,我和你爸都这把年纪了,啥也不求了,就求自己家闺女找个好人家嫁了,了一桩心事,你怎么就不理解呢。”母亲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

    “嫁完呢,是不是马上又得逼着我生孩子。”庄斐苦笑道。

    “什么叫逼你呀……你都不知道隔壁家的小囡有多可爱,你看一眼,保管你自己也想马上生一个。”母亲说得那叫一个信誓旦旦。

    自打她的“太太团”里有两个人升级做了奶奶,还有邻居家的小孙女前来过暑假,她就每天沉迷于别人家的幼崽。当然,心里头也一直念着有个人能喊她一声“外婆”。

    “我暂时只想专注工作。”庄斐意识到,人还是得有份工作,比如在必要的时刻,可以义正词严地拿来当挡箭牌。

    “欸,还有句话妈妈本来不想说的。”母亲向她坐近了些,望了眼卧室,又将目光移回她,压低声音道,“你爸已经退休了,没太多实权了,趁现在还有点余热,能帮你物色点条件不错的,这以后拖得越久,就越难。”

    “条件不好又怎么样呢。”庄斐小声顶了句嘴。

    其实她这会儿压根没想到汤秉文,毕竟人家现在可是钻石王老五。但母亲好像还对自己闺女和一个穷男人谈了几年恋爱心有余悸,睁大眼冷声道:“你最近又在动什么歪心思?”

    “没有啊。”庄斐对母亲的一惊一乍很是无奈,“我现在只想专心工作,靠自己。”

    虽然这话刚出口,她就一阵心虚。

    “靠什么自己,没你爸你能有今天?”母亲一秒戳破了她,“别犟了,我已经帮你定好了,就明晚,和人家去吃顿饭。”

    “妈——”庄斐不满地叫出了声。

    “妈什么妈,这个再不成以后就别叫我‘妈’了。”母亲嫌弃地摆摆手,“你刚刚不是急着走吗,走吧。”

    这逐客令一下,等于把她谈判的余地也给没收了。看着母亲快步走回卧室,庄斐叹了口气,也拎上了自己的包。

    算了,不过是吃顿饭而已,大不了故技重施,再次把别人吓退。

    庄斐的心情刚刚轻松了不到一秒,户外的冷风一吹,她忽然意识到,明晚也是汤秉文直播的时间。

    既然一早拒绝了施晴的邀请,那这和她还有什么关系呢。

    没关系了,没关系了,没关系——

    她那点不为人知的私心,此刻在不断啮咬着她。

    母亲的电话翌日早晨便开始打来,叮嘱她好好打扮,又让她晚上一下班便赶过去,必要时请半天假更好。

    庄斐全部乖乖应了,赶大早洗了把澡,化了个无比精致的妆,又翻出了前几天新买的裙子,浑身上下焕然一新,唯有香水还是从前的味道。

    每每闻到这个味道,她总想起二人独处时,汤秉文会像一只巨型犬般偎在她的颈窝,小心翼翼地嗅着她,说她好香。

    而汤秉文是什么味道呢……庄斐都不好意思承认,从小到大不怎么用肥皂的她,在分手后的某次逛超市时,破天荒买了块肥皂。

    前天傍晚偶遇时,她的鼻腔里全是地下车库潮湿的气息同汽油味,而汤秉文身上的皂香,只有贴得极近才能嗅到。

    由于今晚的直播,早上一到公司,庄斐便听见施晴和婷婷激动地聊个不停。

    颜值高的人在哪个行业都会受到额外的关注,从她们的聊天中来听,好像不止她们两个花痴少女,网上对于汤秉文的议论也很是热闹。

    原本汤秉文在制作组里是个一般很少被夸,游戏出bug时马上挨骂的程序员,却生生受到了比制作人还高的关注度。绝大部分人对代码都一知半解,聊的自然全是他的脸。

    想来汤秉文的桃花确实不少,当初在庄斐的“严刑拷打”下,他承认自己在大一时期,那副子又黑又土的模样,都能收到同班女生的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