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朋友吧?”

    ……

    天空中巨大的白鸟,和惨死的金发少年……不……!

    沈霁云像是被紧紧地卡住了脖子,浑身发麻、呼吸困难。

    能力觉醒时的痛苦,充斥着霉味的咖啡馆地下空间……

    所有的一切,他都像是亲自经历了一遍。

    “从我苏醒的那一刻起,我就活在巨人的玻璃盒子里,活在巨人的阴影之下。我没有过去的记忆,也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但我不愿扭曲地活着!”

    “我不想让巨人掌控我的生死,更不想在他们的规则下与自己的同伴厮杀!”

    “我想要自由,我想要自己的命运由自己掌控!”

    流浪过程中的泥泞路,一次次惊险的死里逃生……他以为自己只是在看一段影像,殊不知那些记忆已快速与他自己的交织在一起,成为属于他的一部分,再也无法分割。

    “恺,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我而死亡了……”

    “我们选了这条路,就必然有人会为了存活者能拥有更好的未来而做出牺牲……”

    他们在绝境中相互安抚、彼此陪伴、砥砺前行。

    他们跋山涉水、历尽千辛,从伊甸园咖啡馆到德城工业区,在短短三年内建立起一个真正自由的迷你人王国。

    可好景不长,病毒体的到来打断了他们按部就班的发展道路,他们勇敢地走出去帮助的同类,却碰上了企图把他们消灭殆尽的。

    手握高科生化武器的“假人”、操控着庞大机械人的驾驶员、倒戈相向站在了对立面的朋友、不知来历的神秘男子……

    地下根据地被发现、被暴力攻破,相处三年的同伴们被一网打尽、生死未卜。

    为躲避追踪,身负重压的沈雨泽临时决定转移目的,突破层层监察,潜入了m-5基地大楼,寻找新的出路。

    他们侵入了总部负责人办公室,生擒了克莱门特,胁迫对方交出电脑权限,之后顺利读取到了大量与相关的内部资料,也终于知道了“迷你人”的来历。

    原来他们是为了给一部分人腾出空间,节省世界资源,才被改造成这样,并被抹消了所有的记忆。

    仇恨席卷了所有的迷你人,他们当场杀了克莱门特泄愤,并劫持了b国电视台的信号,同步转播这场刑罚,向整个宣战。

    在那之后,恺和飞星却忽然莫名地失踪了。

    沈霁云也跟着浑身一颤,没来由地心慌。

    因为对雨来说,恺不只是同伴、战友,他们更像是相濡以沫的共生体。

    沈雨泽让赛尔带人潜入m-5基地,自己则带着小狼和贝西去找恺与飞星,这才有后面让他们一头雾水的“三路人”。

    他不知道做那个决定时的雨在想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时候的雨并不冷静,甚至已经阵脚大乱 他根本不知道恺去了哪里,所以不妨说,他选的是一条不知目的的死路,只凭着心里那一份孤勇。

    随着时间的推延,他的心越来越沉重,步子越来越缓慢。

    他才知道,原来那条路对当时的他来说是那么黑、那么漫长。

    就在他心力交瘁时,他看到了沈霁云,或者说,他看到了自己。

    沈霁云是来救他的,可他却以为,那是即将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

    心脏“咯噔”一声,拉扯着剩余的记忆快速涌入,有什么东西正在远去,直到“滴”一声响……

    沈霁云紧闭双眼,蹙起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终于释怀了,无论是作为沈雨泽的哥哥,还是作为林霄的克隆体,他偿还了所有。

    ***

    耳边一阵隆隆声,睡梦中的沈雨泽不堪噪音的打扰,皱了下眉头,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庞,这张脸,他像是才刚刚见过。

    “欢迎回来……”齐敬司深深地望着他,意味深长道。

    却又觉得恍如隔世 “如果有缘再见,你就亲自告诉他吧……准备就绪,启动传输……”

    来自遥远的声音让他恍惚,沈雨泽猛地眨了两下眼睛,那句话就如砂砾般被潮水席卷着消失在记忆的海洋中,他的记忆被彻底地打碎了,一会儿这个画面,一会儿那个画面 沈霁云、雨……从前、现在……为什么他有将近四年的双重记忆?他、他到底是谁?

    沈雨泽慌张地从床上爬起来,却一眼瞄见了窗外三万英尺的高空。

    “这是……在哪儿?”他茫然地问。

    “飞机上。”齐敬司回答,是的,此刻的他们已经离开了b国。

    三个小时前。

    在齐敬司为沈霁云紧急做意识传输时,他的连接体心脏停止了跳动。

    艾斯和闪电一下子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向齐敬司,连接体一死,再等下去也无济于事,齐敬司一把传输舱,把沈霁云交给艾斯,叮嘱他们快走。

    临走前,他还要求闪电电晕自己,制造出被袭击的假象。

    伴随着门外传来的一阵脚步声,不消片刻,三四个人就破门而入,但他们只见齐敬司摔倒在地,额头不知磕到了什么地方,还在淌血。

    路易挤出人群,紧张地上前扶他起来:“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