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九歌一回忆起宁淮的那些反应,顿时又有点喉头发痒。

    “师尊,抱歉。”她有些无措地转开眼,哑声道歉。

    宁淮缓慢地转眼看向她,长睫眨了眨,恢复了一点神志:“小九,你……”

    他的声音亦是哑极了,叫人一听就脸红的程度:“你……好些了么?”

    穆九歌愣了一瞬,点头道:“我已经好了,多谢师尊……相助。”

    她以为宁淮会恼,会不理她,但万万没想到宁淮第一关心的会是她的身体。

    她这样一说,宁淮脸色便有点红,沉默下来。

    片刻后,他施法净身,同时帮穆九歌一并净身,然后换了一套法衣,慢慢将自己收拾齐整。

    在绾发的时候,他碰到了耳垂上的耳钉,顿时僵了一下,抬眼看向穆九歌:“小九,这是……”

    穆九歌不敢直视他:“弟子冒犯了,请师尊责罚。”

    这种近乎侮辱的圈画领地一般的行径,放在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仙君身上,想也知道会让他觉得多么愤怒和屈辱。

    宁淮轻轻捻了下耳垂,却并没有如穆九歌以为的那样摘下来,而是看着穆九歌,又问了一遍:“这是什么?”

    “这是故友所赠,他说戴上它能够护佑我平安。从那之后,我便时时戴着,从未离身。”穆九歌如实道。

    宁淮点了下头,若无其事地继续绾发,不再说什么。

    那枚耳钉就明晃晃地继续留在他耳朵上,仿佛是一个公然的宣告,宣告着他是她的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他自己的揉捏,他的耳垂此刻正红成一片。

    “师尊?”穆九歌有点诧异,“你不生气么?”

    宁淮自顾自绾发,不说话。

    “应该很疼吧?我……帮您取下来?”

    宁淮再次看向她,神色终于有了点无奈,还有不自在。

    “我很喜欢。”他低声道,“我想一直戴着它。你既给我了,还要收回去么?”

    穆九歌惊讶过后,立刻笑了起来:“师尊是希望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么?嗯?”

    宁淮看她一眼,又不吭声了。

    穆九歌看着他戴着耳钉的模样,越看心里越喜欢。她暗搓搓盘算起来:等出去之后,也要在宁淮本体上戴个耳钉,盖个戳。

    至此,两人之间的嫌隙又尽数消失了。他们一路亲亲热热地完成了任务,然后回到了宗门。

    不过这一路上,他们没再碰到过师兄宁淮。因此一回门派之后,穆九歌便不太放心地上门去找他。

    毕竟当初离开时,师兄宁淮的状况看着很不好。

    宁淮的院落中亮着灯,穆九歌敲门之后,里面传出一句:“谁?”

    “是我,师兄。”

    宁淮沉默了半晌,院门被拉开了一线。他站在里面,不出来,也没有要穆九歌进去的意思,低垂的眼睫被灯光打下一片暗影:“有事么?”

    只是这么短的时间,他便消瘦得厉害,身子骨愈显单薄,仿佛会随风消散一般。

    穆九歌看得心生不忍:“我……我不放心,来看看你。”

    宁淮轻轻笑了一声,满是讥诮。

    “看过之后,你便放心了,觉得问心无愧了么?”

    穆九歌怔了一下,说不出话。

    宁淮的手指扣紧了门板,用力得发白,像是他自己也因为这话而感到痛苦。

    一时两厢沉默。半晌,宁淮轻轻开口:“……你没有什么话要说么?”

    穆九歌打量着他的神色,眼神落在他发间——那里还戴着她送的木簪。

    这便是要她解释了。

    “师兄,你相信我么?”她问道。

    宁淮抬眼看她,眸底漆黑一片,是压抑着的困惑和痛苦。他说:“我不知道。”

    “我会给你一个解释。你且等等我,好么?”

    宁淮默然看着她,不作声。

    穆九歌神色认真:“我对你说过的每句话都出自真心。我喜欢你,宁淮。”

    宁淮的眼神剧烈颤抖了一下,痛苦与挣扎等等情绪在他脸上撕扯着。他猛地关上了门,不再应声。

    但他也没有拒绝。穆九歌知道,自己算是暂时稳住了他。

    接下来,只要加快攻略进程,快点结束这个梦境就好。

    为了防止再刺激到师兄宁淮,在师尊提出要举办结缘大典的时候,穆九歌便找借口糊弄过去了。这之后,她还主动提出下山除妖,继续一起游历人间。

    宁淮自然同意,于是回山不久之后,两人便再度下山。

    由于这一次的光景全然是受师尊宁淮的影响而产生的,所以是二百年前的景象,与穆九歌当年游历时有了许多不同,也有许多新奇之处。穆九歌越游玩越觉得新鲜,对人间的兴趣也重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