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轰轰烈烈劈下一大串雷,把106吓得缩成一团。

    它真怕宿主一不开心,就把自己给铲了。

    其实很多年前,106以为自己绑定一个炮灰角色,会开启一段平平无奇的统生,谁知道会这样呢?它看着少女敢带着男主一代目入魔那天,就知道宿主是个狼人。

    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的那种。

    所以现在面临危机,它下意识找宿主帮忙,总觉得宿主无所不能,什么都能做到呢。

    江念揉揉眉心,转身望向在渡劫的青衣少年。

    既然小徒弟不是洛瑶南,那他是个什么玩意?当时她喊洛瑶南,小徒弟又为何要应声?

    她来到谢清欢的身前,静静看着他,少年盘膝而坐,像是察觉到什么,睁开双眸,仰头与她对视。

    现在是谢清欢渡劫的关键时刻,江念抿了抿唇,明白如果在这时候问,会直接影响到少年的道心,渡劫时他不能说谎,稍微动摇,便会渡劫失败,万劫不复。

    但这也许是江念唯一能从他口中听到实话的机会,她犹豫片刻,还是问:“你蓄意接近,是为了对七杀宗不利?”

    谢清欢睁大双眼,青袍鼓动,怔怔看着她。

    他脸色苍白,艰难开口:“不是。”

    江念心一松,立马又问:“那是为何?”

    谢清欢沉默着不肯回答,劫雷一道道从他身边劈过,他的面色惨白如雪,嘴角湮下一段血痕,却依旧咬牙不愿说。

    江念再次喝声问:“为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弯下腰,靠近少年,手指抚上他修长雪白的脖颈,若谢清欢的回答让她不满意,她便能瞬间结束少年的生命。

    鲜血从少年嘴里漫出,滴在她的手背上,滚烫,让她想起几百年前师兄滚热的泪水。

    她凝视谢清欢,双眸漫过血色,声音放柔:“小徒弟,你到底想做什么?”

    听到小徒弟三字时,谢清欢吐出一口血,眼神微微涣散,没有血色的唇轻启,轻声吐出一句话。

    他的声音虚弱,轻如羽毛,但江念听清楚了。她放开手,惊讶地望着少年,后退两步,白衣被风吹得扬起。

    谢清欢跌坐在地,嘴角涌出鲜血,双眸失神,轻声呢喃:“想回到过去,保护师尊……想天下再无人似你一般,弃仙入魔,无路可走……”

    从前,没有人给七好宗两个少年生路,以至惨剧发生;他想要想这样的惨剧不必再发生,想回到八百年前,救下那两个被逼得以命相搏的少年。

    他眼前一黑,失去意识,云中紫电汇聚,凝成最后一道天雷,朝昏迷的少年劈下。

    江念一挥袖,翻手截断天雷。

    烈烈风声响彻,漫天雷云消散,霎时云开雨霁。

    她看着倒在地上浑身染血的少年,半晌,轻声叹口气,跪坐在地上,让他枕着自己的腿,替他擦去了脸上的血迹。

    少年脸色雪白,昏迷时也依旧皱着眉,长睫微颤。

    江念用真气在他体内转了一圈,金丹已经结成,但金丹上有一条不显眼的缝隙,日后修炼少不得要吃苦。她抿了抿嘴角,突然觉得很不爽。

    这时,九华山的各峰峰主聚在一起,见到劫雷消散,以为她的依仗消失,渐渐朝这边合拢。

    江念偏头,看了他们一眼。

    开阳峰峰主:“看什么看,大家一起上,制服这魔女!这次说好,谁也不许逃。”

    天机峰主:“好,劫雷消散,料她也没有依仗。”

    开阳峰主:“一起上吧!”

    “一起上!”

    开阳峰主飞出一半,突然察觉不对,扭头一看:“你们???”

    天玑峰主捻了捻白须,笑眯眯地说:“你先动,你先动,我们随后就来。”

    江念:……

    她连棒子都不想掏出来了。

    把少年扶起,她直接摆摆手,朝长老们说:“今日多谢款待,日后你们哪个后辈有修魔想渡劫的,欢迎来我七杀宗!”

    开阳峰主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妖女,又在瞎说什么!谁要入魔,谁要去你七杀宗了!”

    江念弯眼笑了一下,御剑转身离去,背身的刹那,她忽然感到身后剑声呼啸,身子往下一压,数道飞剑擦着她的身体飞过。

    天玑峰主笑容和蔼,慈眉善目,慈祥地说:“宗主,剑阵开启,想从我九华山走出去,可没那么容易。”

    江念也笑:“好家伙,和我玩阴的?”

    她陷入剑阵之中,飞剑如流星从身边穿梭而过,退路尽数被堵死。

    江念当年杀翠云山老祖也是用的剑阵,自然清楚这玩意的威力,稍有不慎就会被剑气所伤。她跪坐在飞剑上,护住昏迷的谢清欢,将他抱在怀里,免得剑气伤了他。

    千百道银白剑气呼啸而过,江念御剑闪躲,只觉漫天遍野都是银白的剑气,浩浩汤汤犹如江河,堵死每一条去路,她被逼得只能不停躲,一边躲一边观察剑阵的启动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