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累。好困。意识不清。难受。

    好黑。好冷。好热。

    我是谁?

    我要到哪里去?

    仿佛世界本身被侵蚀了一样,周围慢慢出现黑色的雾状模糊。

    忽然间……模糊不清的景色浮现在眼前。

    在逐渐混乱的意识的最深处慢慢地画着时间……迷迷糊糊的,就像滴着水的水彩笔的工具一样……

    慢慢地……模模糊糊的……眼前的景象突然明朗,这里似乎是哪儿的教室。

    记忆里似乎在哪见过的教室。浅川爱梨背着书包走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也不参加集体活动……”

    “上课画画被老师抓包了呢!明明画得那么丑……还当什么宝贝似的。”

    “动画漫画看多了吧,真以为自己努力涂两笔就能当漫画家吗?”

    耳边时不时传来说话的杂音,浅川爱梨专心致志地画着画,装作没有听见。

    不想听见。

    即便如此,那些讨人厌的杂音还是会自动飘进她的耳朵里。

    突然,她的画稿被人捏着一角提了上来。

    “整天都在画画,画的是什么啊!”

    “大家快来看!太丑了!这种程度还投稿?要是我,早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还画男男c的同人图,好恶心啊——”

    “脑子里整天想的是这种东西啊……”

    “啊呀,不好意思打翻了颜料。”

    四周阵阵的嘘声和刻薄的嘲笑声直接冲击着耳膜,那嘲讽的眼神让浅川爱梨的脑袋嗡嗡轰鸣,眼前一阵发晕。她满脸涨红地抢过自己的画册,拼命地堵住自己的耳朵朝着外面跑去。

    想远离一切,看得见的、碰得到的、感受到的,全部都想远离。

    想要逃出这个讨人厌的地方,去到自己应该存在的地方。

    是的,不是这里。

    自己该存在的地方是——

    校园的紫藤树下,一名白发少年正为一只小白奶猫小心翼翼地包扎着受伤的左腿,小白奶猫安安静静的,十分乖巧,仰着头在白发少年的胸口上感恩地蹭着。

    少年轻轻地包扎好后,伸手熟练又温柔地摸了摸小白猫的脑袋,嘴角漾着一抹极好看的笑容。

    浅川爱梨的嘴角也忍不住跟着露出了微笑。

    “嘶拉——”地面突然撕裂开来,一分为二。

    “这样的漫画也敢去投稿?”

    “所有人的脸画的都一样,不知道是怎么连载的?”

    墨水撒在原画上,马克笔在原稿纸上上下滑动。

    四周的景物开始变得漆黑,白毛少年的脸上浸满了浓稠的黑色,手上、身上满是疮痍,出现了很多被胡乱涂鸦的墨水痕迹。

    “好心帮你描线涂黑哦~”

    浅川爱梨狼狈不堪地逃跑着,避免着来自马克笔和油性笔的攻击。

    不想死,难过、痛苦、难受、悲伤、恐惧——

    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唔噗噗噗噗噗噗——”

    一块巨大的黑白熊形状的橡皮擦出现在了浅川爱梨的身后,橡皮擦所到之处皆变成了无色透明。它像是在故意戏弄浅川爱梨一样,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地追逐着,将她周围的景色一一地消除干净。

    “剧情越来越水,真是浪费时间。”

    “这种漫画怎么也能在ju上连载?!真是拉低了ju的水准!”

    “嘶拉——”

    漫画原稿在眼前被无情地一一撕碎,突然燃烧起来的大火吞噬着她一直以来努力的成果。

    不要——不要——不要——!

    泪水止不住地啜泣着,浅川爱梨只感觉脑袋里嗡嗡作响。

    “这部漫画怎么还在连载,腰斩掉吧。”

    “粪作!粪作!粪作!”

    恶毒的话语在脑海里盘旋,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密集……

    直到最后的那句话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