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这几日体力透支,他一人吃了一整只烧鸡。

    ***

    几日后,宫里举办一年一度的蹴鞠大赛。

    换作往年,陆盛景定然是不屑于参加宫里的这种日子,但这次不同,他与宁儿之间再也没有了任何隔阂。

    他的身子痊愈了,宁儿也不是他的妹妹。

    所以,眼下还有什么能够制止他?

    西南王父子二人也入了宫。

    沈姝宁陪着皇太后坐在观赛席上,不知是不是因着秋日有些烈,亦或是她昨晚几乎没有合眼的缘故,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胸口还有一股异样的恶心之感,想要干呕,但又吐不出来。

    马场上的喧闹声,吵得她头昏脑涨。

    沈姝宁起身,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松口气。

    她太累了。

    此前,活着的目标就是保命。

    如今,突然冒出了几个亲生父亲,她却不知该去哪里找到答案。

    走到一处安静之所,沈姝宁的手放在了腰间荷包上,里面加上碎裂的那块玉佩,一共有三块一样的玉佩。

    而且……还都是定情信物……

    她一直以为是父亲对不住母亲,但如今她突然改变了认知,或许她应该寻了机会去沈家问个清楚。

    这时,身侧走来一人。

    这人锦衣玉带,一脸风流俊美,对待沈姝宁的态度,较之此前更是温柔可亲。

    “宁儿,你先别激动,我有话对你说,你且听我好好说完。”魏屹以为沈姝宁一看见他,就会激动、害怕。

    毕竟,他和妹妹的几次相处,都不是太过美好的回忆。

    但沈姝宁出乎意外的平静。

    魏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对上妹妹专注的水眸,魏屹抓住机会,言明了来意,他直接掏出了一块玉佩出来。

    这块玉佩是魏昌交给他的,让他务必转交给沈姝宁,还说沈姝宁一旦看见玉佩,就会明白一切。

    玉佩一呈现在眼前,沈姝宁突然愣愣开口,“王爷是想说,你我其实是兄妹?”

    魏屹正在想着措辞,还以为会吓坏了沈姝宁,不成想她却是直接脱口而出。

    魏屹大喜,“妹妹,原来你早就知道!”

    沈姝宁,“……”罢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从魏屹手里接过玉佩,淡淡一笑,仿佛已经无所谓了,“我知道了,这个我收下了。”

    沈姝宁将第四块玉佩揣进了荷包里,头也不回的走开。

    魏屹想追上去,但宫里人多眼杂,他暂时不想惹是生非。

    再者,既然妹妹都已知晓,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也不急于一时。

    ***

    沈姝宁还没走多远,就碰见了陆晓柔。

    因着上次.捉.奸.一事,陆晓柔对沈姝宁大有改观,但她拉不下脸来求和,今日入宫本想找机会接近沈姝宁,谁成想会看见方才那一幕。

    陆晓柔挡住了沈姝宁的路,一脸气鼓鼓的。

    沈姝宁叹气,“你也是来送玉佩的?”

    这是甚么意思?!

    陆晓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看在沈姝宁上次帮了她的份上,她觉得有必要提醒沈姝宁回头是岸。

    “二嫂嫂,我都看见了,方才……方才你与西南王在私相授受!”

    沈姝宁一眼就看见陆晓柔涨红了脸,一提及魏屹,她还眼神躲闪,分明就是羞涩了。

    沈姝宁立刻明了,“你想给我当嫂嫂?”

    魏屹倘若是她兄长,那陆晓柔不就是想给自己当嫂嫂么?

    陆晓柔惊得目瞪口呆,沈姝宁无心继续与她纠缠,径直走开。

    陆晓柔僵了僵,“……”

    什么跟什么?

    到底谁是谁的嫂嫂?

    “不是……二嫂嫂,你不可再与外男亲近了!”陆晓柔虽是害怕陆盛景,但如今却希望沈姝宁能一直做她的二嫂嫂。

    ***

    沈姝宁刚要回到观赛席,又碰见一人。

    这下并不是她多想了,她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似乎总有人能够轻易找到她。

    这令得沈姝宁不禁开始怀疑起了什么。

    她狐疑的看着曹氏。

    曹氏穿着一身华贵的太子妃裙装,一路逶迤而来,看着沈姝宁的眼神格外温和,“妹妹可是有什么心事?”

    “曹姐姐,我……”

    沈姝宁无从说清楚。她活在这个礼教束缚的地方,自幼只知道男尊女卑,女子嫁人要从一而终,贞洁是女子最为珍贵之事,等同于.性.命。

    可她现在却得知,母亲可能与好几个男子牵扯不清。

    她脑子里很乱。

    她对母亲是绝对的敬重,但一时间无法将记忆中的母亲,与真实的母亲相结合。

    “曹姐姐,我无事。”沈姝宁闭口不言,到了今日,她竟然又觉得眼前这位太子妃,好像莫名其妙就与自己打成一片了……

    古怪……

    沈姝宁的欲言又止,被曹氏看穿。她也不揭露,她知道沈姝宁心性纯良,如师父所言,她还太需要历练了。

    陆盛景推着轮椅走了过来。

    沈姝宁这下是当真哭笑不得了。

    这些人一个接着一个来找她,好像事先就知道她离席了一样。

    曹氏不便就留,与陆盛景颔首示意,便就离开了,“妹妹,我先走了,晚些去长寿宫寻你。”

    沈姝宁象征性的点头。

    待曹氏一离开,陆盛景推着轮椅,又往沈姝宁面前挨近了一些,不知为何,他好像觉得妖精不再害怕他了,就那么直勾勾的与他对视。

    眼神之中带着探究。

    陆盛景,“……娘子,这是怎么了?”

    沈姝宁笑了笑,还当真半点不再害怕陆盛景,大不了直接了当告诉暴君,她和他有可能是兄妹。

    “我能有什么事。”美人勾唇一笑,很是无所谓。

    陆盛景,“……”这妖精是受了什么刺激?

    沈姝宁迟迟不出宫,陆盛景已经不能再等了,如今笃定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宗族血亲的关系,他根本什么都不用顾忌了。

    故此,陆世子终于说了一句情话,他面不改色,俊脸紧绷,甚至有些过分的一本正经,“那个,小景想你了。”

    他一语双关。

    借着兔子的名义表达相思之意。

    既不觉得丢脸,也恰到好处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沈姝宁看着面前的男子,语气十分平缓,“哦。”

    没了?

    陆盛景不太满意。

    几日不曾亲近,即便不能做什么,拉个小手也是可以的。

    此时,沈姝宁的手摩挲着腰间荷包里玉佩,此时将近晌午,秋阳高照,加之她昨日心事重重,几乎一宿未睡,当下恶心反胃的感觉更甚。

    “呕——”

    当着陆盛景的面,沈姝宁突然干呕一声。

    陆盛景天性狐疑,总会控制不住想入非非,当即就脑补了诸多可能。

    是吃坏了肚子?不,宫廷伙□□细,这种可能性极小。

    那为何会干呕?

    陆盛景记忆力惊人,他当然记得,沈姝宁从清风寨被救回来之后一直昏睡不醒,两日后醒来就来了月信。

    回京途中,陆盛景并未察觉到沈姝宁的身子有哪里不适。

    而从小树林,至今日,已经接近两个月了……

    某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他甚至已经提前.幻.想出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嘴里还会吐泡泡。

    他惶恐又狂喜。

    “娘子,你……”

    陆盛景告诫自己,他不可太过招摇,毕竟那日小竹林的事,沈姝宁还一无所知。

    “你还有事?”沈姝宁眼神轻飘飘的瞥了男人一眼。

    陆盛景,“……”妖精突然这般.性.情.古怪,是因着有孕在身?

    “为夫无他事。”

    “我要去陪太后,怕是不能与你耗在这里。”

    丢下一句,沈姝宁再度径直离开。

    陆盛景,“……”男人剑眉紧拧,发现沈姝宁今日对他的称呼完全变了。

    没有“世子爷”,更是没有“夫君”,而是直呼“你”。

    按着他的脾气,定会将这妖精捉来,摁在膝头好生磋.磨。

    但眼下情况不同了,他甚至怀疑沈姝宁的那把小.细.腰.根本无法承受得住他的孩子。

    竟是不敢轻易碰触她了。

    ***

    陆盛景很快就将严石召见到了跟前问话。

    他依旧绷着一张脸,十分正经,“女子呕吐是不是有孕了?”

    嗯?

    严石反应慢了半拍,世子爷几时开始关心妇人是否有孕?他完全没有往少夫人身上去想,毕竟少夫人与世子爷已经分开数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