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承屿沉默地走到两人身前,视线锋利地在男人抱着她的手上顿住,随后他果断抬手,也抱住颜非。

    如同两头竖起背毛的雄狮,咬着同一只猎物僵持。

    周柏彦起初没有松手,抬眼和他对峙。

    但在看清他神情之后,本能地咽了咽喉咙。

    眼前的男人虽然沉默,但神情肃杀,气场十足,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令他下意识退却三分。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无形的较量。

    周柏彦似乎能看见对方龇起的犬牙,在警告他入侵了他的领地,如果再不松手,他可以咬断他的喉咙。

    短暂僵持后,他松开手,靳承屿将颜非抱回自己怀中。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颜非左右看看,硬着头皮开口:“这是华宇的周工,周柏彦,刚我不小心被撞倒,他帮了我一下。”

    然后对周柏彦道:“这我男朋友,靳承屿。”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

    靳承屿此时表情已恢复淡漠,似乎对他没什么好感,很快移开视线,落到她受伤的膝盖,眉头紧蹙。

    周柏彦则下意识地多看了他两眼。

    他的名字听上去有点耳熟,样子好像也在哪里见过,但当下一时没想起来。

    他出声提醒:“我们公司前台有药箱,先进去吧。”

    靳承屿抬眼看向他,见他脖子上挂着华宇的工牌。他微微颔首,抱着颜非走进华宇大楼。

    周柏彦去前台拿药箱。

    靳承屿抱着颜非到会客区,把她稳稳当当地放在沙发上坐好,在她面前半跪下,仔细检查伤口。

    颜非一时怔住。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华宇大厅内人流如织,他一个平时在公司发号施令惯了的上位者,现在就那么不顾形象地半跪在她面前。

    周围人投来的眼光他全然不在意,轻轻吹了吹她膝盖的伤口:“是不是很疼?”

    颜非唇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摇了摇头:“还好啦,别担心。”

    尽管她手上和膝盖的伤都不太深,只是擦破点皮,有一点渗血,但靳承屿还是心疼到牙根咬紧:“知道谁撞的吗?”

    收到她回的微信,说她马上下楼时,他就将车子开出地下车库,停在街边等她。

    中途他接了个公司电话,简短地讲几句挂断。抬眼朝华宇大楼门前看时,就是刚才那一幕——她被撞得跪扑在地上。

    撞她的人不仅没有道歉,甚至没回头看一眼,径直上了公交。

    颜非摇摇头。她只看到是个高壮的男人,但没看见脸。

    靳承屿环视一楼大厅:“这儿有摄像头,应该可以查到。”

    颜非见他神色严肃,知道他是认真的,便劝道:“算了啦,也没多大事儿,只是破了点皮而已。”

    这时周柏彦拿来药箱,靳承屿没继续那个话题,打开药箱翻了下,找出棉球和碘伏,小心翼翼地帮她把手掌根和膝盖的伤口做了消毒处理。

    之后两人和周柏彦告别,离开华宇。

    原本靳承屿定了餐厅,打算和她好好吃顿晚饭,再陪她逛街看电影。

    但因为她意外受伤,他不想让她多走路,所以行程全都取消,直接载着她回家。

    路上靳承屿显得有些沉默,视线平直地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颜非见他不说话,直觉地猜测他对刚才的事有些介意,自己的女朋友被别的男人抱着,任谁看了都会不舒服。

    她动了动嘴唇,开口解释:“你不要误会,我跟周柏彦没什么。”

    “我知道。”靳承屿说着一顿:“但他对你有想法,男人那点心思我了解。”

    颜非咽了咽喉咙,没把她和周柏彦之前就认识的事儿说出去:“我对他没想法不就行了,再说以后应该也不会见面。”

    闻言,靳承屿脸色稍霁,伸手过去捏了捏她的脸:“算了,看在你受伤的份上,今天放过你。”

    他有些用力,疼得颜非倒嘶一口冷气,捂着脸瞪他:“不然你还想怎么不放过我?”

    靳承屿平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轻轻敲了两下:“要是没受伤,等会儿你就会跪床上哭。”

    “……”颜非脸一下红了,弱弱地抱着自己肩膀不敢讲话。

    狗男人,说话真是越来越没分寸……

    -

    她受伤这几天,靳承屿倒是真老实,规规矩矩地没有越雷池一步。

    每天小心翼翼地帮她消毒伤口,叮嘱她不要碰水。

    其实伤很浅,没多久就结痂,只是两个膝盖都青掉一块。

    去上班时,惹得沈媚一阵淫|笑:“小姐,知道你跟靳总甜蜜着呢,可你好歹也穿条长裤遮一遮吧。”

    颜非起初没反应过来。

    沈媚笑着补了句:“谈个恋爱还挺费膝盖哈?没想到靳总喜欢这个姿势。”

    说着还拿胳膊肘拐她:“呐,别怪姐姐我没提醒你,夏天快到了,你要是买凉席可别买太硬的,疼着呢。”

    颜非这才恍然,睁圆了眼睛瞪她:“你胡说什么呢?我这膝盖是磕地上磕的。我们还没那什么过呢。”

    沈媚无语:“你俩确定是住一起了?”

    颜非:“……”

    沈媚认真地提醒她:“女人也是有生理需求的,守着个极品,你可别亏待自己啊。”

    颜非顿时红了脸。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

    自从上次他洗完澡出来没穿上衣,她看见之后,就做过几次梦,梦里全是他。

    每次梦醒,她都一阵脸红心跳,口渴难耐。

    可她是女生,这种需求怎么跟他开口,还是他主动比较好吧?

    -

    晚上,靳承屿没有应酬,在家陪着颜非看剧,一部斯皮尔伯格的科幻电影。

    她搁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下意识瞥过去一眼,看见来电人是颜修。

    他有听她说过,那是她堂哥。

    颜非拿起手机,把电话接通,对方声音炸毛:“非非,你有男朋友了???!!!”

    颜非这才想起,她谈恋爱的事儿告诉了父母和好友,但把颜修给忘了。

    她看一眼身边的人,笑着嗯一声:“对不起啊,忘了告诉你。”

    颜修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么重要的事儿你怎么能不跟我说?!要不是今天碰到周柏彦,我岂不是还要被蒙在鼓里。”

    颜非意外地:“周柏彦跟你说的?”

    她还以为是她爸说的……

    “废话!他之前问我你微信号,我还以为你没谈呢,就给他了,结果闹了一乌龙。”

    颜非揉了揉额角:“那你也没问我呀。”

    “算了,我打来是想问你男朋友是不是那个tk的靳承屿?周柏彦说看着就是他。”

    这下轮到颜非怔住。

    周柏彦和靳承屿之前会见到面本来已经在她意料之外,更令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能认出靳承屿。

    尽管靳承屿之前接受过一次采访,公开在网络上,但也就那一次。

    现实里,路人能认出他的几乎没有。

    如今她隐瞒的事被周柏彦碰巧拆穿,她也只好硬着头皮承认:“是他。”

    颜修顿时在那边一阵咋呼,先说要去帮她打听,看靳承屿这人人品到底怎么样,又问什么时候带来见家长。

    颜非敷衍过去:“回头再说,我这儿忙着呢,先挂了啊。”

    掐断电话,她看眼坐在身边的人,解释:“我哥,打来问我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靳承屿若有所思地:“所以,你哥和周柏彦认识,那你跟他也不是述标时才见第一面。”

    颜非愣了下,意识到自己刚才提了周柏彦的名字,说漏了嘴。

    她唔了声:“他是我哥朋友,之前有见过。”

    靳承屿眉峰微挑:“那你上次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颜非咬了咬唇:“我不是怕你误会嘛。”

    靳承屿安静须臾:“他单身?”

    颜非点头:“对呀,他之前那个女朋友劈腿,他俩分了,现在还单着,哥大的建筑学硕士,条件挺好的。”

    靳承屿眼睛危险地眯起来:“你对他还挺了解。”

    颜非一下意识到又说多了,顿时闭上了嘴。

    靳承屿侧过脸,黑眸锁住她:“看来你哥之前,是想撮合你们。”

    颜非:“……”

    他怎么这么敏锐啊……

    靳承屿见她愣着不回答,已然猜到事实真相,用力捏了捏她的脸:“还真是。”

    颜非疼得嘶了下:“你干嘛呀,我哥是撮合过我们,可不也没撮合上,我不是有你了嘛。”

    靳承屿大手一伸,将她抱过来,跨坐在自己腿上:“那要是我晚出现一点,你是不是就跟他好了?”

    “……”颜非支吾地,下意识地说了实话:“那,那我也不知道。”

    靳承屿对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至少从侧面证明她并不讨厌那个叫周柏彦的男人。

    他心里有些堵,还有些后知后觉地怕。要是他再晚出现那么一些,可能一切都会不一样。

    颜非见他不说话,额头轻轻抵上他的:“吃醋啦?”

    靳承屿依旧沉默。

    颜非环上他脖颈,吻了吻他嘴角,软了声音:“不要醋啦,我现在跟你在一起啊。”

    她主动示好,嗓音软糯,靳承屿表情松动下来,嘴角微微勾起:“不够。再亲一下。”

    颜非笑一笑,又亲他一下。

    “还不够。”

    颜非再亲了一下。这次被他扣住后脑,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她还穿着上班时的衣服,白衬衣包臀裙,裙摆自然上滑。

    掌心温热,所到之处,像起了层静电,幼细的汗毛纷纷起立。

    颜非此刻已无需他摁住后颈,两条白嫩的手臂牢牢地抱着他。

    片刻后,因为缺氧而短暂地分开,靳承屿嗓子哑得不像话。

    他抵着她额头,蹭了蹭,低声:“嗯?”

    短短一个字,颜非却听明白了,那是在征求她意见。

    此刻她全身血液迅速涌向脸部,简直要热晕过去,没什么理智,只凭着直觉点头:“嗯。”

    得到许可,靳承屿托着她站起身,目标明确地朝卧室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集美们看一下我晋江专栏嗷,明天准点见winkwi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