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冉恒玉!”她兴奋起来,“冉恒玉是个什么下场?”

    “我是皇帝钦点的状元郎,深得皇帝青睐,所以我很快就将冉家当年作过的恶写成诉状直接呈给了皇上。皇上震怒,他在高位上坐惯了,看多了花团锦簇的繁盛之景,没想过底下会是这般污糟一团。后来冉恒玉依律伏法,冉家也被抄家流放,曾经护过冉家的一众官员也都被革职查办。皇上趁这件事好好整治了一番官场内外,十分见效。”

    承晚听见这个消息心头很是畅快,真好,好人都能有个好报,恶人都有应得的下场,向辞这人还算是个有良心的。

    她又问:“李复照和谢春山呢?这两个挨千刀的竟然敢算计我,我都还没来得及下去找他们寻仇。”想起这两人她就恨的牙痒痒,普化天尊罚她受雷针之刑时,她在斩神台上不知将他们两个人翻来覆去骂了多少遍。

    苍濬露出温柔的笑:“我已经替你报过仇了。”

    顾谙之一路官运亨通,但那两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那年秋试两人纷纷落榜。谢家虽然不如从前,但老底还在,谢云鹤就托了关系将谢春山塞进了京兆府里去做了个文书。顾谙之得皇帝青眼,平步青云升的很快,在一次酒后装作无意的同京兆府尹说了两句年少时同谢春山之间的龃龉。京兆府尹是个人精,不愿意得罪皇上眼前的红人,过了没几日便寻了个由头将他踢出了京兆府,声名狼藉。谢春山嫌丢人,从此不愿意再出门寻差事,后来随着谢云鹤告老还乡,谢家一日日败落,谢春山忍受不了从云端跌落的痛苦,迷恋上了烟花酒巷,不到四十岁就死在了一个妓人的床榻上。

    李复照就更不用说了,他一心想攀附谢家这棵大树。但这棵大树倒了,他也什么都没捞到,最后迫于生计只能去了一家商户府上做了西席,庸庸碌碌几年就没了消息,不知最后如何。

    听完苍濬的话,承晚心里一阵唏嘘。

    凡人一生起伏境遇,身处其中经历起来感觉轰轰烈烈,但不过也只是神仙三两句话之间的谈资而已。

    真可谓是红尘如梦,红尘如梦呐!

    第49章 旋涡

    亭中角落里放着几个坛子, 苍濬起身拿了一个过来,打开盖子是熟悉的酒香。

    他捏决化了两杯酒盅,将酒倒进去, 拿起一杯递给承晚。

    “这几坛酒我足足留了七万年, 你少喝点解解馋罢。当年除夕我喝了你的酒,今日也该我请你喝一回了。”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捏着杯盏递到承晚眼前,浓厚的香气直朝她鼻子里钻。

    承晚贪婪的吸了一口气, 喜滋滋的接过酒盅, 嘴里咕哝说:“什么叫你请我喝, 明明连这酒都是我酿的。”

    苍濬看着承晚喜不自胜的神情,心里十分内疚。

    “晚晚,那些年……是我对不住你, ”他声音低沉, 看上去有些低落,“如果可以, 我想好好补偿你。”

    “哎, 打住!”承晚翻了个白眼, “我那日在瑶池畔应该说的很明白了。苍濬, 你现在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个相识十万年的陌生人而已, 如果我们之间还有其他什么关系,那也只是师兄与师妹仅此而已。过去的那些年过去了就过去了, 当年那样做也是我自己甘愿, 并没有人逼迫与我, 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对不住对得住。”

    苍濬放下杯盏, 深邃的眼睛里情绪闪烁:“那年在凡间过除夕, 你醉酒后说过的话我从来没忘记过,我不信你心里对我一丝感情也没有。晚晚, 我知道我过往犯下的是弥天大错,我为了所谓的保护你而去伤害你实在不该。与你相识十万年,我没有一天不是在痛苦和纠结中度过,如今你我二人劫难已过,请你给我时间去赎罪,好吗?”

    承晚听了却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尖:“呃……你先等等,我那年除夕醉酒后都说了些什么?我怎么记得我第二日早晨问你,你明明跟我说我没说胡话啊。”

    苍濬眼中有笑:“是没说胡话,说的不过都是些真心话罢了。”

    承晚又猛然记起顾谙之脖颈上紫红的一圈勒痕,倒抽一口凉气:“你你你!我醉了之后该不会差点……”

    苍濬无奈的点点头:“还好我命大,不然这会早都该转世轮回开始做第二回 凡人了。”

    承晚缩着脖子吐了吐舌头,十分不好意思:“对不住啊,谁叫你那么招人恨呢,这也不能全都怪我,是吧?”

    苍濬举起杯盏:“我怎么会怪你呢,晚晚,哪怕是死在你的手底下我也甘愿了。”

    妈耶,承晚从心底升起一阵恶寒,谁能告诉她苍濬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还是觉得从前那个全身冰凉凉,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谪仙苍濬更可爱一些。

    她一仰脖,清冽浓香的酒液顺着喉管只下,妙哉!爽哉!

    这才叫神仙日子嘛,什么狗屁男人狗屁爱情统统灰飞烟灭罢!

    一杯酒下肚,承晚肉眼可见的轻松愉悦起来。嘉

    苍濬自然不知道承晚在心里把他想成了什么样子,还觉得此刻微醺的承晚实在是可爱的紧,让人挪不开眼。

    苍濬伸手将她面前空了的杯盏拿走:“好了,就只能喝一杯,喝多了又要醉了。”

    承晚眼巴巴看着杯盏从苍濬手里消失,愤愤的说:“小气鬼,这还是我酿的酒呢,连一口都不让我多喝。”

    看着苍濬脚边那坛子酒,承晚突然想起来:“哎,你归位那日说要去给谁送酒来着?”当时闹哄哄的,她也没太听清。

    “文曲星君。”

    承晚“唔”了一声。是了,他在凡间顶着文曲星的名头过了几十年,还连累文曲星君被天帝叫过去问责了一番,是该好好谢谢人家。

    苍濬坐在对面言笑晏晏:“还要多谢晚晚。”

    承晚有些懵:“谢我干什么?”

    “谢你三番五次帮我解围,还谢你替我冠上了文曲星下凡的名头,这才保我一路顺遂。”

    承晚一抬手示意他闭嘴:“你不要太自作多情了,我帮的是顾谙之,可不是你。我那学生最是纯良正直,可不像你,油嘴滑舌的。”

    苍濬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睛:“正因为最是纯良正直,才会一直念着你,直到死去的那一秒。晚晚,你心里是有顾谙之的,可为何临走时我问你,你却说你从来没有。”

    他语气低沉,竟是十分的难受。

    承晚本就觉得自己愧对顾谙之,他这么一说让她心里更愧疚了几分。

    承晚轻咳一声,眼神躲闪看向半空的明月:“嗐,你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呢。若是我不这样说,你的情劫该怎么历的过?你又如何能顺顺当当的飞升归位。苍濬,你可不要不知好歹。”

    这句话把苍濬堵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一会他才重新寻了个话头:“呃……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算了,不说这个了,我算着再过些时日就是你十万岁的生辰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承晚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是了,她十万岁的生辰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