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可真让桑落大吃一惊,不过很快她脸上的惊异就散了。

    “魔君吗,”她摇着手中绡扇,“我与他从未照过面,真想不到与他还能有些渊源。”

    承晚有些语塞,不知该怎么开口。

    桑落回脸转向她,脸上带着些承晚捉摸不透的淡然:“你说我自私也好,胆小也罢,既然魔君现在被封印在祝巫山上等待天帝的发落,那过去种种也无需再提了。”

    她站起身,脸上又重挂了笑意:“我父君母君一会儿就到,我先过去迎迎他们。我与他们久久未见,今日只怕要冷落你了。”

    承晚忙点点头:“你快去吧,多陪陪你父君母君。我就不过去搅扰你们一家团聚了,待晚上宴会时我再去给二老问好。”

    桑落离了宫殿,承晚顿感无聊。她简单收拾了下,准备出去寻个仙娥带她在北海四处逛逛。好不容易来一趟,不玩尽兴怎么能行。

    谁料想承晚一开殿门,一道颀长的身影正站在殿门处含笑看着她:“晚晚,好巧。”

    承晚嘴角抽搐两下,干笑两声:“呵呵,好巧,好巧。”心中暗自腹诽:你站在人家大门口,能不巧吗。

    “昨晚睡得可好?”苍濬低声问道。

    不知怎地承晚骤的又红了脸庞,说话也磕巴起来:“挺,挺好的。”

    苍濬却语气中带着些惋惜:“可是我没睡好,一晚上,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情。”

    嘶!承晚倒抽一口气。

    这个该死的苍濬,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她刚要发火,只见苍濬倏尔一笑:“桑落神识海里的事情跟走马灯一样在我脑袋里转,着实让人头疼。”

    她的火“唰”的一下被浇的熄灭。原来是为了桑落的事情,她悻悻的摸了摸鼻尖。抬眼想说什么,却直愣愣的对上了苍濬蕴着笑意的双眼。

    !

    又被涮了!

    承晚狠狠剜了苍濬一眼,转身回了殿里。

    苍濬跟着她进了殿中,语气正经起来:“我昨晚想过了,既然这两人都以为对方已死,不如就找个机会让他们两个见上一面。如此一来,两个人的心结都能打开,魔自然也就消弭了。”

    承晚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她坐回软榻上叹了口气:“理是这么个理,但难就难在该如何让他们两人见面?”

    第54章 赴宴

    承晚将刚刚桑落的话说给苍濬听, 他听完也是有些发愁,一双剑眉拧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可有什么好办法?”承晚问。

    苍濬沉声说:“若我们直接告诉桑落当年的李怀微没死, 反而成了如今的魔君, 你说她能接受吗?”

    承晚赶紧摇了摇头:“不不不,这还不如让她以为李怀微死了呢。”两人陷入沉默中。

    这件事眼看就走进了死胡同,若是想要消了赤焰身上的魔气, 就必须要让他知道长岁公主没死。可就光凭承晚和苍濬两张嘴去说, 赤焰必不相信, 除非能让他真的见到桑落。但若是让他们两人见面,桑落又怎么能接受自己的爱人是九重天上人人喊打的魔君呢。

    况且承晚答应了桑落要将神识海中的一切烂在肚子里,要是承晚头脑一热全盘说出, 今后两人还怎么相处, 只怕是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两人见了面之后赤焰魔气消散,桑落也能接受这件事实, 可东海呢, 东海又怎么能够接受自己的公主同昔日的魔君再续前缘?魔君入魔全是因为桑落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 还让东海上下怎么做人, 想必就算是天帝也不会依的, 说不好还会反过来处置承晚和苍濬。

    天帝本来就对长生大帝多有忌惮,要是被他揪住错处, 他一定会趁机对大帝和玉清府发难, 到那时可就不好收场了。

    两个人都不糊涂, 这一会儿早就将这笔账在心里算的明明白白。

    承晚脸色有些惨白, 勉强挤了个笑出来:“这事都赖我, 你说我非得活这趟稀泥干什么呢,老老实实等着天帝下旨, ‘咔嚓’一声结果了赤焰就是了。”

    苍濬眼中温柔一片:“怎么能赖你,你是好心。只要能寻个万全的法子,这可是大功一件的好事。”

    “不过好在这会儿赤焰被封印在山上,一时半会也出不来。还得麻烦你在天帝那边寻几个借口,别让他太快处置了赤焰,好让咱们慢慢寻个方法出来,”承晚叹了口气,“一开始我还打算这事如果有了眉目得让师父拿主意,不过现在来看这趟浑水还是别让师父搅进来了。天帝这个人心思狭窄,又好多疑,我还是别给师父添麻烦了。”

    苍濬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承晚又忽的好奇起来:“对了,你们白鹭渊的那颗回天珠真的可以令死人复生,时光倒转吗?”

    苍濬惨淡一笑,声音有些低沉:“哪有这么厉害,不过是年岁久远以讹传讹罢了。回天珠不过是个一般的灵物,没有领时光倒流的能力,只是能留住濒死之人的最后一丝气息魂魄,保持不死的一瞬而已,还能镇在神脉中滋养仙气。”

    “赤焰翻遍了白鹭渊也没找见,你可知道回天珠在哪儿?莫不是流落出去了罢!”承晚有些惶惶然,“若是被人知道回天珠流失,只怕又要掀起新的波澜了。”

    苍濬看着她,眼神里颇有些复杂,最后也没说什么,只笑了下摇了摇头。

    承晚看他这副样子才觉得自己话有些多,回天珠是白鹭一族的宝贝,又是令整个白鹭一族惨死的源头,自己怎么好如此直喇喇的问回天珠在哪呢。

    承晚脸上赔了笑:“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当回事。”

    苍濬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随意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脆响。

    “无妨,”他粲然一笑,承晚只觉得仿若殿中燃起了灯,将一室照的光亮熠熠,“晚晚在我面前不用这么小心,你做什么说什么都可以。”

    承晚这回看着苍濬的笑容倒没觉得不适,只是脑中又浮现出昨晚的画面,不知不觉脸上蔓过去一层粉色。

    她带着一对白玉的耳坠,莹白的耳朵这会儿变得粉粉的,衬的那对耳坠格外的白腻,在小巧晶莹的耳朵下面晃来晃去,只教苍濬觉得眼醉心也醉起来。

    他手握成拳放在唇上轻咳一声,别开视线,心里开始佩服起七万年前的自己。如此秀色在前,自己那三万年竟还能日复一日的硬着心肠,当真是定力过人。

    许是如今桎梏已解,他这会儿反倒没了什么定力。只是平日里看上几眼就搞得自己夜夜难以安睡,整个人如同躺在烙铁上,一颗心翻来覆去的滚,不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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