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立了良久之后一阵狂喜涌上心头,这下可好,承晚就算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杀的了。

    羡青想去禀明天帝,但她转念一想觉得不妥。苍濬的神力远在众神仙之上,看苍濬此刻的行为应该是不想让承晚入魔这件事暴露在众人眼前,所以若是他有意想要掩盖承晚身上的魔气可能就连天帝也不好强硬的去她神脉上探查一番。

    她这位叔父最好面子,要是到那时她再被苍濬和承晚倒打一耙害天帝失了面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蹲在破窗外想了半天,觉得应该挑个众仙齐聚的时候,想个法子让承晚身上的魔气当众暴露在大家面前,铁板钉钉,这样才痛快!只是该想个什么法子呢,这事儿马虎不得,得从长计议。

    她又探头看了眼里面的情形,苍濬果然法力过人,就这一会儿承晚身上缠绕的黑色仙气已经快要消失不见。许是苍濬太过专心,也没想到这里还会有旁人过来,所以没有设结界,也没能听见外面羡青的气息和脚步。

    羡青心里有了成算,决定先回北海再说。她一迈退,天黑看不真切,正好一脚踩到了一张枯树叶上,在这静谧的山林中发出一声脆响。

    “谁!”苍濬猛的睁开双眼喝道。

    羡青暗道不好,直接挥袖化作一缕烟痕消失的无影无踪。

    苍濬追出庙外,但他还是慢了一步,只看到一丝微弱的仙气在他面前很快消散了个干净。

    他心一沉,知道刚才自己给承晚运气已经被人发现。可现在承晚身上的魔气还未全部被压制干净,若是此刻他抛下承晚追出去,不消多时魔蛊就会卷土重来,到那时这一晚上的功夫就白费了。

    不知那人看到了多少,有没有看见承晚身上的魔气。若是被那人看见,会不会去九重天上禀报天帝?

    苍濬担心还会有人卷土重来,不由得叹了口气,捏决唤来夜舒。

    夜舒来的很快,一脸焦急地问他:“怎么了神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苍濬简单的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跟夜舒讲了讲,一双剑眉紧紧拧在一起:“我大概还需要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完全将承晚心脉上的魔蛊用封印给封起来,这段时间之内你好好在这里守着,若是看到再有什么可疑的人,立刻降服了等我发落。”

    “是!”

    苍濬进了庙中,重新运气,开始在承晚心脉的魔蛊上一寸一寸的设上封印。

    夜舒猫在破庙门前的草丛里警惕的看着四周,月明星稀,夜深时分这方圆百里的密林里静的可怕,只有风声在呼呼作响。

    夜舒知道兹事体大,所以格外警醒,眼睛一眨不眨的四处查探。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不远处一道蓝光一闪,隐约有人影落到地上。来的人依稀可见是个女子轮廓,步伐迈动带着身上的纱裙“簌簌”作响,鞋子踩在枯草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夜舒双手对在一起摩擦几下,颇有些摩拳擦掌的感觉,他觉得莫名的兴奋,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离破庙越来越近的轮廓,只等她走到近前来就一举将她拿下。

    人影越走越近,夜舒猛的从草丛里暴喝一声冲了出来,彷如神兵天降。那人影被他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惊呼。

    夜舒也不管来人是谁,反正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间破庙前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人。他手中长剑生风,将那人影逼得连连后退。

    “哪里跑!”夜舒的长剑发出剑啸直逼对面人的面门,对面的人情急之下也用仙法反击。

    两人纠缠了几个回合之后,对面的人终于寻着一个空档,高喊一声:“我是桑落啊夜将军!”

    咦,这声音确实是司水仙君的声音。

    夜舒半信半疑的退开半步,借着庙中透出的火光仔细看过去,对面的人云鬓有些缭乱,正气喘吁吁的,手中还握着一柄绡扇,不是司水仙君桑落还能是谁。

    夜舒十分错愕的问:“刚刚来的那个人也是你?”

    桑落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没有啊,我这不才刚来吗。刚一落地就碰上了你,还好我躲得及时,不然现在非死即伤。”

    她又觉得不对劲:“你说‘刚刚来的那个人’是什么意思?”

    夜舒将刚才的事情解释一番,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长剑:“不好意思了司水仙君,我还以为你就是刚刚跑掉的那个人,这才对你出手。”

    桑落却无心听他道歉,猛的上前几步,一贯温婉的脸上如今花容失色:“你刚刚说承晚怎么了???”

    第66章 踪迹

    夜舒自知自己多言, 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正好这时苍濬在承晚心脉上设好了封印,从破庙中走出来。

    “司水仙君,”他微微颔首, 略一沉吟后说, “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

    夜舒留在外面守着,桑落跟着苍濬进了庙里。庙里熊熊燃烧的干柴“哔啵”作响,苍濬将七万年前的事情向桑落全盘托出。

    苍濬说完后良久桑落都没有说话, 寂静的庙里只有干柴的声音和桑落的啜泣声。

    “我同她这样要好, 几乎日日在一处, 我竟都没能发觉。”桑落用帕子摁着眼眶,努力让自己不流出眼泪。可当她一听见当年的内情根本忍不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眼泪从眼角流出来, 化作浑圆小巧的珍珠掉在地上。

    她吸了吸鼻子, 努力摁下心头酸涩:“我也一直将扶蓝看做自己的妹妹一般,没想到她竟藏了这么一刻蛇蝎心肠。”

    桑落看着一旁沉睡的承晚, 又看了看坐在她身旁清冷矜贵的苍濬, 心中感慨良多。苍濬为了不让承晚入魔一事暴露, 宁可自己在天帝面前背上杀害扶蓝的罪名也咬紧牙关不说一个字, 就连一直被承晚误会, 被承晚记恨都不为自己辩解,单就这一份责任感就值得人敬佩。

    “神尊你为何不将这件事情告诉承晚?她虽然嘴硬, 但我看得明白, 她心里是有你的, 只不过为了七万年前那件事她一直无法迈过这道心坎。若是你能将当年的内情全都告诉她, 我想她心里一定不会再这样受折磨了。”

    苍濬拨弄着眼前的火堆摇了摇头, 苦笑两声:“你是知道承晚脾气的,光是知道扶蓝是魔君的奸细都让她气的拔了一院子的花, 要是我再把这件事告诉她只怕她真的要气坏了。她中的是魔蛊,魔蛊这种东西是直接长在心脉上的,只要承晚有了一丝的邪念,那邪念就会成为魔蛊最好的催化剂。届时魔蛊一旦发作,就算是我也无力回天了。”

    两个人一时无话,苍濬这才想起来问:“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桑落一时语塞:“我……你们一起下凡,我担心你们再生龃龉,所以想下来看看。”

    苍濬觉得有些好笑:“你放心就是,往后我不会再让晚晚受一丝委屈。只是今日在你来之前还有一个人来过,也不知那人看见了多少,要是被那人看见晚晚入魔麻烦就大了。”他神色变得沉重起来,“这件事还得要你帮忙。我只知道刚才那人也是个神仙,只是没看到是谁。司水仙君,请你回九重天以后仔细寻找一番,由其注意天帝那边,看看有没有人过去找天帝禀告这件事。这件事一旦被天帝知晓,晚晚必死无疑。”

    桑落也有些慌张,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好,这件事就交给我,你们专心去办你们的事情。若是我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会及时跟你联系。”

    事不宜迟,桑落站起身朝苍濬福了福身子:“神尊,晚晚就交给你了。”

    苍濬郑重的向桑落回了个礼:“多谢司水仙君相救,今日之恩他日定当奉还。”

    桑落摆了摆手里的绡扇:“快别说这个,承晚对我们两个人而言都非常重要,为了她我愿意帮忙。对了,至于我被封印的那段回忆……”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再说下去,“算了,等你们这边事情了了回九重天再说罢,我先走了。”说完一挥衣袖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