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晚十分开心,追问苍濬:“那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这只小兽?”

    折徽从旁边凑过头来,她不敢碰小兽,只用手紧紧抓着承晚的衣袖好奇的打量它。

    苍濬敛袍坐下:“我与青丘狐帝乃是旧交,他听闻我飞升天神所以送了一只作为贺礼。”他看着憨态可掬的小兽也有些束手无措:“我上阵杀敌可以,但是养这些小东西可就不太擅长了。你这无念阁里只有你自己,甚是冷清,正好送给你同你做个伴。”

    桑落伸出手指去戳了戳小兽柔软的肚子,小兽有些痒,被戳的四脚朝天只王承晚怀里躲,这笨拙又可爱的模样引起一阵大笑。

    桑落说:“神尊,这麒麟还有什么癖好不成?怎么只能晚上看不能白天见?”

    苍濬颇无奈的笑着说:“倒是没有什么癖好,只是这小兽起床气极为厉害,若是不让它睡够它可会没完没了的发脾气。下午那会儿我本来想带它过来,但不巧它正好在睡觉,所以我也不敢打搅,只能等它睡醒了再说。”

    承晚看着苍濬手足无措的样子心底发笑,斩妖除魔都不在话下的人竟然会让一只有起床气的小兽给难成这副样子,这倒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苍濬。

    “这是只母兽,性格也温和,你养着最合适,”苍濬说,“它不过几千岁上,还没有名字呢。它既认了你为主人,你给它取个名字罢。”

    小兽仿佛能听懂苍濬的话,也扬起头来看着承晚。那一双水光光的黑眼仁湿漉漉的,看的承晚心都要化了。

    她捧着小兽,喝了酒的脑袋思考起来有些为难。沉吟了许久之后她才说:“就叫圆圆好了。”

    旁边的人都屏气凝神等着她想个好听的名字,乍一听见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精彩。还是含光没忍住,挠着头憋着笑问:“为什么叫圆圆呐?因为长得圆?”

    承晚煞有介事的说:“我就是月圆之夜幻化成仙的,”她又一指天上高悬的浑圆明月,“它也是在月圆之夜来到我身边的,两个月圆之夜,叫圆圆多有意义啊,你们说是吧?”

    含光十分捧场:“是是,这可真是大俗即大雅,好名字!”

    承晚被含光这么一说也感觉自己像是个旷世奇才,抱着小兽练练低声喊:“圆圆,圆圆。”

    五彩麒麟果真是上古神兽,大概叫了三五声就认得了自己的名字,还十分开心的用头去拱承晚的下巴,把她逗得咯咯直乐。

    天色不早了,折徽年纪小,这会儿已经困得不行,依偎在含光怀里打瞌睡。含光先抱着折徽告辞,其他人也纷纷辞行,约定有时间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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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濬回到揽月宫之后又看了会儿公务,夜舒看见他屋里还亮着灯于是推门进来。

    “神尊,时候不早了还是早歇息吧。”苍濬自从归位以后每日都要处理一大摞公务,若是事情紧急在书房坐上一夜也不是没有过。今日为了挤出时间去无念阁赴宴,看样子他是打算晚上又要熬个通宵了。

    苍濬觉得眼睛有些酸痛,他停下来问夜舒:“什么时辰了?”

    夜舒说:“刚入丑时。这些公务也都不是特别紧急的事情,神尊还是早歇息吧,今日你在承晚上神那里饮了酒,免得伤了身体。”

    听他提起承晚,苍濬才觉得有些不放心。承晚今晚也喝了酒,又是一个人住在无念阁里,若是有个磕碰连个帮忙的人也没有。

    想到这里他放下手中的折子站起身来对夜舒说:“嗯,你先去休息罢,我出去一趟。”

    夜舒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躬身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苍濬回到无念阁门前,门虚掩着没有上锁。他推开虚掩的门进了院子,晚间院子里的桌案都还没有收拾,残羹冷炙东一盘西一盘摆的到处都是,郁洺他们三人的座位附近还摆着好几坛空酒坛子,看来他们三人倒是相谈甚欢。

    “呜嗷”一声细嫩的叫声从晨夕树上传来。苍濬抬眼看过去,这会儿晨夕树上的花已经闭了,在层层的树叶间能看见承晚从树枝上垂下的裙裾。

    她坐在晨夕树粗壮的枝丫上,怀里抱着圆圆,手里捏着酒壶,正在对月自饮。看来是他们走后承晚就自己喝起来了,苍濬清楚地看到酒壶里面的酒液已经所剩无几。

    苍濬有些庆幸自己过来看了一眼,就承晚这个酒量,再过一会儿准会醉的晕晕乎乎一头从树上栽下来,树下就是清泉池水,这要是一个醉酒的人掉进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晚晚,”他出声唤她,“你怎么又喝起酒来了。”

    承晚听见他的声音转过头来,果然一双眸子已经完全迷蒙,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她咧嘴冲苍濬嘿嘿一笑,接着身子一歪从树上滑下来。

    苍濬脚尖点地飞身迎上,将她稳稳地接在怀中。圆圆被吓了一跳,“呜嗷”从承晚怀里跳到地上,自己跑到别处去玩了。

    承晚手里的酒壶被她随手一扔,接着纤细白嫩的手指就紧紧抓住苍濬的衣襟:“你,你来干什么……我,我,我太难过了……”

    苍濬抱着她往卧房走,听见她这样说眉毛微微上挑:“为什么难过?”

    承晚无力的依偎在他怀里,柔弱无骨的手捶了捶他坚实的胸膛:“因为你……你可恶,我应该恨你的,但是我……我是个没出息的。”她说着,声音里竟带了哭腔。

    第74章 旖旎

    苍濬将她一路抱进卧房里, 怀里的人又软又轻,他忽的想起在凡间过除夕的那一晚,承晚也是这样贪杯喝醉了酒, 自己抱着她手足无措浑身僵硬, 一颗心就要跳出胸膛。

    苍濬闷笑一声,自己当凡人的时候可比做神仙大胆许多。做神仙时看着承晚日日在眼前晃悠了三万年自己都不敢向她吐露心声,做凡人时倒是大胆很多, 有些话敢说有些事也敢做。

    怀里的承晚将头倚靠在他的胸前, 自己挪动了个舒服的姿势。她眼神有些迷离, 仰头看着苍濬的下巴忽闪忽闪眨了眨眼,然后抬手抚在了他线条刚毅的下巴上。

    承晚指尖微凉,又从他的下巴上一路滑到喉结上。她的手指在喉结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最后甚至还轻轻的捏了一下。

    “怎么生的这么好看呢。”她昵语。

    苍濬只觉得自己嗓子发干, 脸上起了火在烧。承晚的手指就好像是点燃干草的火星,所到之处熊火燃烧, 烧得他坐立难安。

    “别乱动。”他的声音有些喑哑。

    脚步加快, 苍濬三步并做两步走, 快步走进承晚的卧房。他将承晚放置在软榻上想直起身来, 却一下子被承晚揪住衣襟向下一拽。苍濬怕压到承晚, 情急之下双腿一蹲自己坐到了脚踏上。

    承晚从软榻上翻了个身,趴在榻沿上, 同苍濬脸对着脸。两个人离得极近, 彼此温热的呼吸都感受的一清二楚。

    承晚拧眉看着他的眼睛, 撅起嘴来颇有些委屈地说:“苍濬, 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

    苍濬温柔的替她撩起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点点头说:“我当然知道。”

    承晚眼中沁出泪来,自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趴在榻沿上将自己这几万年的委屈嘟嘟囔囔说了个痛快。她醉着酒,有好些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东一句西一句,苍濬不打断她,就安静坐在脚踏上听着,时不时地替她擦擦流出的眼泪。

    承晚说到最后觉得心里十分轻快,好似把压在心头这些年的大石头给搬了个干净。她最后咕哝一声说:“苍濬,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