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濬直到这一刻才确信自己是被承晚给‘抛弃’了。

    从无念阁到玉清府的一路上苍濬都在想到底是为什么?

    昨夜两人明明是情投意合,承晚表现的也是很满意的样子,到了天快亮的时候甚至还连连告饶,应该不太可能是不满意他的表现。苍濬回想起昨夜不免得脸有些红,活了十多万岁竟还不知有情人之间能有如此令人迷醉的接触。

    他摁下此刻不合时宜的情绪翻涌,冷静的思前想后,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 承晚只想与他春风一度,并没有同他以为的那样想和他日日厮守,做一对神仙眷侣。

    但他从始至终心里都还抱有一丝幻象,在心里替承晚找了无数条理由来说服自己她只是不得已才回的玉清府。但是所有的一切在苍濬看见承晚设下的那道双层的封印时不攻自破,被击得粉碎又彻底。

    双层的封印对他来说丝毫不在话下,但若是用蛮力击开,不知道承晚会不会受到反噬。苍濬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都这样了还在顾念着她。他抬眼往里望去,隐约能看见隐在竹林中的那间闭关用的石洞。

    真狠的心呐,苍濬想,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承晚能如此决绝。他安慰着自己,也许只是女儿家面皮薄,起床之后不知道该如何相对这才躲进那里去。

    想到这里,他将真气运至喉间,用声音穿透双层封印的屏障,给承晚传音过去。

    “晚晚,我知道你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罢了,并不是真的想要躲着我的,对吗?”

    苍濬的声音低沉又仿佛带着些哀怨,在承晚耳边响起吓得她一个激灵。

    她赶紧回身看了眼洞口,好端端的。又运气检查了下自己设下的封印,也好端端的,承晚这才松了口气。

    “晚晚,”他沉沉的说,“我心悦你,只有你一人,不管你要用一万年接纳我还是十万年,我都等着你。晚晚,我只希望你能快乐,若是……若是你不希望我再出现在你面前,我也可以远远相望,再也不来打扰你。”

    他顿了顿,鼻子有些发酸:“不管是什么样的决定,但求你想明白了之后给我个答复,晚晚,我等着你。”

    说完了话,里面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响动传回来。苍濬静默良久,指尖一捻掐断传音诀。他负手站在那处,看着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涯的石洞,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身后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苍濬敏锐的回过头去,不消多时张皇失措的郁洺连爬带跑的朝这边过来,看见苍濬的身影之后激动得朝他挥挥手。

    郁洺边跑边张嘴喊了句什么,树林里起了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正好掩过了郁洺的喊声。

    声音没听到,但郁洺的口型苍濬看懂了。

    —— 魔君赤焰打翻锁妖塔率众妖出世了。

    第76章 决战

    苍濬和郁洺驾云回了九重天, 刚一进南天门就碰见了守在这里的天帝。天帝脸上愁云惨淡,全然不见了往日宝相庄严的神仙模样。

    “赤焰此番出世只怕是不太好办了……”天帝将苍濬拉到一旁低声说,“具体的情况夜舒会跟你说, 我已经宣召天界众神往紫微宫议事, 你现在率领天界重兵火速前往天水河畔挡住赤焰,切莫让他渡过天水河!”

    苍濬闻言心里一跳,天水河畔离九重天已经非常近了, 毫不夸张的说只需要再往前几步, 赤焰就能攻下九重天甚至是紫微宫了。

    苍濬不敢耽误, 应了一声就带着郁洺往揽月宫去。

    夜舒一身银色铠甲等在揽月宫中,见他回来利索的将他的铠甲取来给他换上。夜舒一边帮他穿铠甲一边说:“二十六天将现在已经带着各自的天兵在天水河畔布阵,赤焰这次不仅打翻了锁妖塔, 塔中众多妖邪现在全供他驱使, 而且他在锁妖塔内时吸收了塔内万万年积攒下来的妖邪之气,如今功力大胜, 势如破竹, 从锁妖塔攻到天水河对岸用了才不到一个时辰!”

    郁洺闻言大惊, 问苍濬说:“赤焰来势汹汹, 这摆明了是冲着紫微宫来的, 若是真让他过了天水河……”

    “就算是拼上这条命也绝不容许他踏过天水河一步。”苍濬的语气坚定而有力量,他手掌张开, 那把闪着幽寒光芒的承影剑散发出嗜血的光芒出现在他掌中。

    苍濬通身一派肃杀之气, 提剑喝道:“随我迎敌。”

    郁洺和夜舒一下子就有了底气, 两人也化出自己的兵器, 同苍濬一道往天水河边去。

    三人驾云立在天水河畔上空, 底下的二十六天将已经率领各自天兵在河边待命,只等苍濬一声令下便可同对岸的赤焰一较高下。放眼望去, 绵延不绝的白色旌旗遮空蔽日,河畔狂风吹过,将那些棋子吹得猎猎作响,旗上的白鹭旗徽熠熠发亮。

    河对岸是赤焰率领的众多妖邪。锁妖塔是父神当年亲手所造,里面关押着许多上古凶兽和上古妖魔,如今他们得了赤焰魔气的驱使,各个浑身散发着黝黑的魔气,对着河对岸的天兵天将嚎叫不止。赤焰还是一袭黑衣,袖手立在穷奇巨兽的脊背之上,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

    赤焰老远就看见苍濬立在云端,他手掌一抬,止了那些凶兽妖魔的嚎叫。刹那间天水河两畔只剩了呼啸的风声。

    “恩公来了。”赤焰轻笑一声,身上缭绕的黑色魔气腾腾向上。

    夜舒听着他这句话就来气,腾云朝前去了一段,抬剑指着赤焰怒喝:“你叫谁恩公呢!”

    赤焰笑意更胜:“自然是你身后那位九重天的战神苍濬了。若非他将我关进锁妖塔中,我还真没这么快就能恢复,也没这么快就能一路打到这里来呢。想必这会儿你们那位尊贵的天帝陛下一定很犯愁罢,是不是正在紫微宫里焦头烂额?”

    赤焰话音一落,地上的妖魔凶兽又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怪叫。

    苍濬冷冽的眼睛中杀气腾腾,承影剑在他手中转了个剑花,发出幽寒的光,将河畔的一众凶兽吓得噤了声。承影剑是上古神器,它们即便是在锁妖塔中关了多年可还是忘不掉承影剑的威力。

    “赤焰,多说无益,你若是敢踏过天水河一步我便让你尸骨无存。”苍濬沉声说。

    赤焰敛了脸上的笑意,也腾云悬到半空上与苍濬相对:“今日我就要踏破九重天,去紫微宫里问问清楚天道二字到底该如何去写!”

    承影剑划破猎猎劲风,剑身发出金石铮鸣之声,二十六天将得了令,率身后大军越过天水河同对岸的凶兽妖魔厮杀一片。苍濬和赤焰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在空中纠缠不休,兵器相撞摩擦出阵阵火星。

    两人的剑身用力抵在一处,赤焰毕竟刚刚痊愈,面对苍濬凶狠的招数有些力不从心,额上暴出青筋。

    苍濬盯着赤焰的眼睛,沉声说:“新仇旧恨,我们今日一起算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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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晚在石洞中半天没听到动静,知道苍濬已经捏断了传声诀,这才松了口气。

    她在石洞里走了几圈,觉得自己双腿发软腰肢发酸,可以想见昨晚的激烈。

    承晚的脑子里一下子浮出了昨夜的画面,苍濬那双明亮的眼睛、小山峦般起伏的肌肉,额间沁出的汗珠,紧抿的殷红薄唇,火热的喘息和支离破碎的吟哦……

    要命了!!!她哀嚎一声蹲在地上用手捂住脸,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无可救药,竟然头脑发热主动留他在无念阁过夜。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承晚暗自发誓自己再也不当众喝酒了,若是再喝酒一定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将自己锁起来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