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还有康熙的一干老嫔妃,为首的是佟贵妃,其次是老牌四妃。德妃虽然是嗣皇帝生母,但毕竟还不是太后,只能跟在佟贵妃后头举哀。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情都是复杂的,虽然一个个都在落泪,但只怕没几个人会为康熙的死而伤心。

    如今正当寒冬,为大行皇帝举哀可是一件辛苦的差事,林羡余有八点体力撑着,倒是还好。但先帝四妃年纪可都不小了,一连七日,跪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哭丧、磕头,折腾得好几位老妃子都病倒了。

    四爷的后院也有好几个体质虚弱的,譬如年氏、武氏,都是咬牙撑着熬下来的。

    这种事情,偏生林羡余也不好发善心。若是劝谁别撑着去休息一下,那就是对大行皇帝不敬。

    这个节骨眼儿上,谁也不想落人口实。

    她也只得叫针线上人连夜赶制厚实的护膝,又熬上浓浓的姜汤备着。

    虽说在场老的小的心思各异,但谁都没有再丧礼上闹事,都规规矩矩。

    一转眼,便过了二十七日,四爷终于正式即皇帝位,并以明年为雍正元年。

    新帝登基,代表着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林羡余虽然还未正式被册封皇后,但底下人已经纷纷改口,称呼她为“主子娘娘”了。

    夜幕之下,养心殿前殿灯火如昼。

    老太监陈福低头哈腰上前磕头禀报:“万岁爷,主子娘娘来了。”

    胤禛还在埋头批阅奏折,听得这话,才稍微顿了顿,“让她进来吧。”——然后蘸了蘸红墨,继续朱批奏折。

    这会子尚在国孝,林羡余着一身石青色褂子,揣着个平金梅花手炉走了进来,见四爷还在批折子,便上前几步,屈膝福了福:“给皇上请安。”

    胤禛叹了口气,这才放下玉管狼毫,问她:“后宫都安置好了吗?”

    林羡余苦笑了笑:“贵太妃其他太妃太嫔都挪宫了,只是……娘娘她不肯离开永和宫。”

    胤禛脸色阴沉。

    四爷给自己的亲生额娘安排了宁寿宫居住,那里曾经是孝惠章太后的宫苑。原也是说得过去的,只不过东面还有个更好的慈宁宫呢。

    第205章 太后挪宫事件

    康熙驾崩后,发生了很多事。别的皇子纵然心有不忿,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闹事,诚亲王甚至还主动上折子奏请避讳皇帝,改胤为允。

    而十四阿哥……先帝驾崩的时候,他尚在西北。当即就被年羹尧控制住了,只能只身回京。十四阿哥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二十七日,四爷已经是皇帝了。康熙灵柩已安置于景山寿皇殿。

    也就是说,十四回来的时候,大局已定。

    可偏偏十四不肯服输,见了四爷竟不肯下跪!侍卫上去拉他叩拜,反而被他劈头盖脸痛骂。

    后来还是八贝勒上去劝,十四阿哥这才肯跪下。

    这事儿林羡余是事后才晓得,想也知道,四爷肯定得气炸啊!但四爷生生忍住了,只是将十四阿哥幽禁在景陵,为先帝守陵。

    所以德妃这是在位小儿子抱不平,死守着永和宫不肯挪动。

    林羡余忙道:“皇上不必生气,我自会去劝娘娘移宫。这点小事,我还是办得好的。”

    胤禛重重哼了一声,“前朝事物堆积如山,偏生她还要闹这一出!你去告诉娘娘,若不想朕治允禵大不敬之罪,就尽管闹!!”

    林羡余微微一笑道:“您放心,为了小儿子,娘娘一定会挪宫的。”

    听了这话,胤禛脸色反而黑沉了几分。

    反正德妃当了没几天太后就挂了,林羡余也就没必要跟这位太后娘娘处好关系,威胁一下,让她乖乖挪宫便是。

    林羡余又道:“对了,年妃还病着呢。”——还不是因为硬扛着给先帝举哀,丧礼结束后就病倒了,至今还在咳嗽呢。因为后宫尚未册封,所以暂且只能称年氏为年妃,而不是年贵妃。

    胤禛脸上毫无表情:“那就让太医好好诊治。”

    林羡余点头:“臣妾明白。”

    其实年氏更盼着四爷能去看望她,但四爷这会子忙得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了,哪有闲心哄小妾?

    林羡余又道:“臣妾想叫内务府修整一下坤宁宫。”——坤宁宫如今是祭祀喇嘛的地方,暂时没法住人,所以她暂时住在景仁宫。

    胤禛点了点头,“应该的,朕回头叫人拟旨,让十三弟去办。”

    哦,对了,十三爷如今还兼任内务府总管。

    嗯,别以为内务府总管是太监当,这个官儿位高权重,又是负责皇家一应开支,所以必定得是皇帝信重之人才可担任。

    知道四爷忙,林羡余就没多啰嗦,关心了他两句便告辞了。

    景仁宫因是先帝生母的住处,先帝在世的时候,这里一直是空着,所以林羡余当初才直接搬了进来。

    翌日清晨。

    因尚在国丧,林羡余也不需要做太多装扮,梳了个寻常两把头,连首饰都没带,只穿着石青色素服便往永和宫去了。

    看着这座与昔日无异的宫苑,倒是叫林羡余想起来自己初次来此的时候,被熊孩子十四一记足球险些踢中面门。

    后来,随着十四阿哥渐渐长大,林羡余原以为这孩子学乖了,不成想骨子里还是那么作。

    十四阿哥也是够蠢的,先帝若真的有心立他为太子,又岂会让年羹尧掌握后勤补给,处处节制他?

    只可惜啊,人只愿意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