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跃跟欢欣占据了他的心脏,但在这份高兴里面,范情又有些自卑。

    他在现实当中和个人域当中是不一样的,不提性格跟反应,就说外表。

    他不喜欢被人注视,所以家里的衣服也都是灰色调的居多,头发留得恨不得将整张脸全部遮住。

    而在个人域当中,他会将脸全部露出来,会大胆又热烈地朝郝宿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无论何时都是一副新鲜的模样。

    他怕郝宿不喜欢这个自己。

    下意识往对方的肩膀上又靠过去了一点,家居服绵软的布料十分舒服,鼻尖还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每次在个人域中见到郝宿时,对方身上都会带着的味道。

    范情哑涩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叫了一声郝宿的名字,却并不显得流利。

    “郝……”

    “郝——宿。”

    “郝……宿。”

    真像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郝宿说一个字,范情就在后面重复一个字,终于将他的名字完整的念了出来。

    “嗯,情情念对了。”

    跟范情在一起的时候,郝宿总是会夸奖他,哪怕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这回是在现实生活当中,因为他们站的位置,郝宿的话说完后还有些回音。

    尾音反复地出现在范情的耳朵里,告诉他郝宿又夸奖了他。同时又有种隐藏的暗示,郝宿让范情知道,他不需要不安。

    是一场没有经过太多试探就得到确定的相认,郝宿将范情的头抬了起来,他捋开了对方的头发,让对方白皙含晕的脸暴露在了空气中。

    对视当中有种无端的暧昧渲染。

    “要去我家里看看吗?”

    郝宿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他有自己的职业,有自己的社会关系,有自己居住的房间。

    他并不是依附于范情的想象而生。

    现在,他正将自己所有的真实都向范情铺展开来,来邀请他进到里面。

    没有半分强迫,主动权还是在范情的手里。

    “要。”

    范情向郝宿说过许多次要,哪怕是最最羞涩状态下说出来的,可都好像不及此刻的情绪汹涌。

    他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弄明白,比如郝宿为什么跟他两年前看到的时候差不多,没有一点变化。然而看着郝宿柔和的眼神,范情又不急着问了。

    “跟我过来。”

    拉着有些无所适从的人往前走去,地上的午饭被郝宿捡了起来,进门的时候放在了旁边的高桌上。

    室内的陈设十分雅致,也十分整洁,一如范情梦里面那位上班族的家里。他在梦里受到上班族的邀请,所以来到了对方的家,接受了对方残酷的惩罚。他在现实中受到郝宿的邀请,也这样进来了他的家。

    情形的相似让人有种等会或许也会有一个惩罚在等着自己的错觉。

    于说不清的情绪里升起了一些期待。

    范情的小心思虽然没有说出来,甚至因为脸上做不出什么表情,也没有表露出来,可郝宿总是知道的。

    他知道身边的人是如何的表里不一,知道身边的人心中一个比一个大胆的构想。

    他们在个人域中度过了无数次的荒唐。

    郝宿也不说穿这一点,他带着范情里里外外都参观了一遍,而后向他说起来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会进去范情的个人域。

    “当时我刚搬来这里,无意中觉醒了特殊能力。”两个人已经分别坐了下来,郝宿给范情倒了杯水,又拿了一个果盘,“恰好你在那个时候展开了个人域,所以被我捕获到了。”

    “这么说起来的话,那应该是我们第一次遇到。”

    郝宿第一次跟范情相遇的时候,也是他们羁绊的开始。

    他掉进去了对方过去的个人域空间,在没有理清情况的时候,范情就出现了,还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擅自将郝宿当成了自己的幻想对象,并且态度坦然地让郝宿来帮他。

    第二次进去个人域的时候,是范情主动拉了郝宿的手,将他带进去了那间房。

    还有第三次、第四次……

    直到范情认清了自己的感情,他爱上了那个想象当中的人,于是他们的关系也就此改变。

    他们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情侣。

    原来是这样的开始——

    听完郝宿的话以后,范情顿时羞怯万分。他什么话都没有问清,就认定了郝宿的身份。

    那时候有多理直气壮,现在就有多心虚。

    “我……没有想过你是……真的。”

    从来就没有这样的事情,并且个人域这项能力觉醒以后也会告诉其拥有者,他人是无法进来的。

    范情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去了,一遇到这种状况就会下意识低头。但这次还没有行动,一只手就抢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