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肆城尚文,那么卞城就是一个富贵黄粱地,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

    这种氛围也让范情的情绪稳定了不少,他和郝宿租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宅子,准备游玩几日就离开。

    这日郝宿和范情回来的时候买了不少东西,路上计划的都备齐了。

    “再过两天花坊就要开放了,我们起早一点,否则人多不方便。”

    陆陆续续的,郝宿将曾经那首曲子都学会了。等他弹完,便听到范情如此说。

    “后日你可以穿新买的那套衣服。”

    不带感情的一句话,郝宿在范情的教导下,也已会作画了。他看对方就像是看一幅画的构图,会本能地构想着画作什么时候是最好看的。

    范情一愣,不过他在对上郝宿的眼眸时就知道了对方心底的真实想法,可这也不妨碍他的高兴。

    他直接就拉着人回了房,将新买的几件衣服都摆了出来。

    “郝宿,你帮我选一下,到时候穿哪件最好看。”

    新买的衣服有月白色,看上去就像是寒冬夜晚,月亮被蒙上一层纱雾般的淡蓝。还有褚红色,是范情不常穿的鲜艳。最后一件是白色,却又并非纯白,底纹讲究,整体看上去亦是矜贵,比前两件能更好地烘托出范情的气质。

    郝宿的手指了指最后一件:“这件。”

    “那就这件。”选好了自己的衣服,范情又给郝宿也选了一套跟自己相配的。

    去花坊那日一早,范情就起来准备了,他还特地给郝宿梳了个发髻。

    “看完花回来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回头可以画一幅赏花图。”

    “好,你来画,我来描颜色。”

    一路这样欢欢喜喜的,只是走着走着,范情就感觉出了不对劲。尽管他们住的地方离花坊有些距离,但没道理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到。

    “文弥,我们现在在哪儿了?”

    没有文弥的声音,回答范情的是突然加快的马车速度。

    他立刻就意识到文弥出了事,正待掀开车帘,就听得一道带着肃杀之气的声音响起:“范公子,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不会出来。”

    “你们把文弥怎么样了?”范情立刻抓紧了郝宿的手,竭力镇定下来,并飞快地在脑海里想着应对之策。

    外头的人跟上一次想要杀郝宿的不是同一批,因为他更加谨慎,也更加专业。

    不管范情问什么,也都一句话不回答。

    就这样,马车一路跑出了卞城,来到了一处荒山野岭。赶马的人用剑挑开了车帘,让范情和郝宿两人出来。

    已经想了一路的人没有挣扎,牵着郝宿的手就走了出来。

    两人此番情状让杀手多看了一眼他们,不过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原本接到范氏的任务时,他们还有些奇怪,为什么对方要杀一个无名小卒,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不过他们杀手一向只拿钱办事,范情跟郝宿之间是什么关系,和他们无关。

    “范氏让你们杀人,给了多少银子?”刀剑相向,范情却没有丝毫畏惧,他清冷的目光看向对方,竟有一种比刀剑更锋利的感觉。

    杀手也听说过范情的名声,这一刻,他更加明白了范氏为何要杀郝宿。

    如此好苗子,就折毁在对方手里,换作是他也会对郝宿恨之入骨。

    他显然是个老手,一听范情的话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范公子,我的目标只有一个,现在请你让开,也不要做无畏的挣扎。范氏给我的,以你现在的身份,给不起。”

    杀手不为所动,剑尖已然对准了郝宿。但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却有一个人更早一步。

    一粒石子从范情的手中弹了出来,力气大到竟直接将剑身震得从对方手里脱出。趁着杀手没有防备,范情又直接将对方打倒在地。

    范情会武,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这几个月以来,他也陆陆续续教了郝宿一点。

    不过他的武功并不高,仅仅是关键时刻能够自保而已。

    “走!”这里荒山野岭,范情也不认识路,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没有第二条路了。

    他拉着郝宿,七拐八绕的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周围的景色越来越荒芜,几乎看不到一点绿色。

    他们是白天来的,就这样一直走到了晚上也没有出去。

    夜间的山林要比白天更冷,周围光秃秃的,根本没有藏身之地。范情拥着郝宿,将自己跟对方贴得紧紧的。

    “没关系,等到天亮就好了。”

    郝宿和范情都知道,这只是一句安慰人的话。因为等到天亮以后,他们面临着更多的问题。

    没有食物和水,他们根本就撑不了多久。而更可怕的,是那些穷追不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