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珑璃悄悄抬头,双眼移到鄢斯行肩膀上方,偷偷向下看向虎鲸。

    果然,一只小虎鲸在好奇的看着他。

    珑璃眼睛一亮。

    圈在鄢斯行腰上的尾巴松开,犹豫不觉的甩了甩。

    过了好一会儿,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看向鄢斯行,“够不着。”

    鄢斯行笑眯眯的看着他,悠然道:“那我们坐下?”

    珑璃看了看小船,又看了看虎鲸们,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鄢斯行抱着珑璃靠坐在小船凹进去的一块很浅的船舱里,他的腿很长,这点地方搁不开,只能微微屈着。

    珑璃现在骑虎难下,怕鄢斯行又搞什么幺蛾子,双手始终搂着鄢斯行的脖子,半趴在鄢斯行怀里,看见水面,他耳朵抖了一下,耷拉下来,脸埋进鄢斯行的颈间,一动不动。

    鄢斯行一手揽着珑璃的腰,伸出右手去摸了摸围在小船边的一只虎鲸,笑眯眯道:“真可爱啊。”

    珑璃耳朵抖了抖,悄悄冒出头来,看向近在咫尺的虎鲸们,耳朵又开心的支棱起来。

    珑璃好奇的看着虎鲸们,虎鲸们也都好奇的看着珑璃。

    过了好一会儿,珑璃实在是喜欢这些大家伙们,他松开环着鄢斯行脖颈的左手,右手仍旧搂着鄢斯行的脖子不放,伸手倾身去摸虎鲸。

    终于摸到了。

    珑璃幸福的眯起眼睛,尾巴开心的甩了甩,又摸了摸。

    鄢斯行笑着用下巴蹭了蹭珑璃头顶柔软蓬松的头发,伸手按了下按键,小船缓缓的在海面上行驶。虎鲸们好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呼朋引伴、成群结队开心的跟着游来游去。

    有调皮的虎鲸开心的拍拍水面,溅起的水珠洒在珑璃的脸上和头发上,珑璃不仅没生气,还哈哈哈开心的笑起来,甩甩头发,甩了鄢斯行一身。

    鄢斯行无奈,低头看着笑的开心的珑璃。

    珑璃头发上和脸上都是水,一甩水珠飞溅,长长的睫毛上落了许多,在阳光下璀璨晶莹,熠熠生辉。

    他看着趴在他怀中和虎鲸们玩闹的珑璃片刻,移开目光,一手揽着珑璃,另一手手肘撑在背后的甲板上,仰头看向天空。

    蓝天白云,时卷时舒。

    耳边,是珑璃的笑声和虎鲸欢快的叫声,脸上不时被溅到冰冰凉凉的水珠,鄢斯行唇角挂着清浅的笑意。

    小船飘出去很远,不知过了多久,鄢斯行听到了小呼噜声,低头看到猫主子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看着珑璃的睡颜,眸中笑意盈然。

    ——

    一个月后,鄢斯行带着玩够了的珑璃回到了皇宫。

    举办封赏平叛功臣们的宴会时间就选在他们回来的第三天,一个阳光灿烂的晴天。

    宴会上午开始,当鄢斯行穿着一身黑色的戎装手握权杖出现的时候,有些敏锐的人便发现他身上的某些变化。

    鄢斯行身材格外高大,面容冷峻,之前总是面无表情,眉心经常微微蹙着。而现在,他眉目舒展。以前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霸道凌厉,现在神光内敛,却更加让人不敢直视。他带着极浅淡舒缓的笑意,然而当似笑非笑的眼神瞥过来时,更让人心惊胆寒。

    以前虽然他面无表情,但敏感些的人都能看出他心情的好与坏,而现在,他脸上表情虽然很淡,但所有情绪都似是而非,让人看不透了。

    当人们以为他和传闻中的小情人度假回来,有爱情的滋润心情好时,他处理叛军从属的手段却更加酷烈无情。

    众人惊觉,之前压在他们头顶的那座黑漆漆的大山,如今似乎变成了飘在头顶上一片看不到边际的轻飘飘的白云,却更加变幻莫测,捉摸不定。

    处理完叛军,该封赏的也赏了,宴会正式开始,无论内心怎么想,宴会上仍旧歌舞升平。

    宴会大厅后门通往皇帝的私人花园,守卫森严,外人不可进入,可是,如今却有一位不速之客在其中闲庭信步。

    冬日的阳光暖意融融,洒在男子一头银色短发上,俊美的面容如冰似雪,还微微反着寒光。忽然,那人的脚步顿住了,极其浅淡的银灰色的眸子似乎被什么吸引,看向花园中。

    吸引他的,是一道漂亮可爱的曲线。

    从伸高去够蝴蝶的前爪,到微微歪着的脑袋,从圆圆的后脑勺到后背……

    那道曲线还是毛茸茸的,阳光在外围勾勒出令人目眩神迷的金边。

    曲线的另一侧,是漂亮的侧颜,圆圆的脑门,挺翘的小鼻子,可爱的脖颈,当然,小胡须和小眉毛都微微撅着,随着那双碧绿的眼睛在阳光中上上下下追着蝴蝶移动。

    活泼灵动。

    那道身影追着蝴蝶跑远了,他目光追逐着,不知不觉,看了好久,直到——

    “傅阁殿下,这里禁止进入。”

    鄢斯行的亲卫队长看向面前这个擅闯进来的不速之客——硅基机械文明派来的使臣傅阁。

    今日是他的失职,他冷冷的看着傅阁。

    这是和碳基生物的人类完全不同的生物,硅基机械文明的人,冰冷的如同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剑,星际最可怕的人形杀戮机器。

    亲卫队长手搭在剑柄上,目光沉沉的看着傅阁。

    良久,花园中那只扑蝴蝶的小猫身影不见了,傅阁才眼睫微敛,偏头看向亲卫队长,一言未发的和其擦身而过。

    过了好一会儿,亲卫队长身后的亲卫们见自家队长就这么放人走了,都有些不解,离得最近的人忍不住问道:“队长……”

    却见自家队长额头满是冷汗。

    亲卫队长的手搭在剑柄上,他的剑尚未出鞘,却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