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爪子微微一顿,水汪汪的大眼看着秋山奏。

    “小偷。”秋山奏哼了声,蹲下来摸摸它的脑袋。当场被抓获的犯罪嫌疑狗讨好地把脑袋主动在他手心拱了拱。

    雨下大了,手下的白毛被浸湿得一缕一缕。

    “快去躲雨吧。”秋山奏给它撸了两下下巴。

    黑衣青年起身,他的衣服被淋湿了,黑色浸了水,愈发的阴暗。身边的人打着伞来来往往,他压低帽檐,漫无目的地步入雨中。

    看到熟悉的环境和那扇几乎永远拉着窗帘的窗户时,秋山奏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安室透的公寓附近。

    雨差不多停了,秋山奏在公寓前的台阶上坐下,又和某只犯罪嫌疑狗对上视线。

    这次该犯狗正卧在一辆车上,不久前还生龙活虎的小狗这会儿忽然多了一身伤,柔柔弱弱地躺在车前盖。

    白色的车盖被它身上的雨水弄得脏兮兮的。

    仔细一看,这车十分眼熟。

    秋山奏一敲手心,这不是波本的马自达吗?

    小白和秋山奏对了一会儿视线,假装没看见似的又柔柔弱弱地躺回去。

    秋山奏:“?”

    你这只狗是怎么回事?未经允许自己成精吗?

    更离谱的是,这只狗还是一只心机狗。

    秋山奏藏在暗处,亲眼看着它靠满身的伤赢得了波本的同情。金发青年原本都狠心把它丢下了,看到小白拖着受伤的身体坚持跟上来,终究还是心软了,无奈地把它抱起来。

    一双紫灰色眼睛,曾经冷酷狠戾,也能像那一刻般温柔明亮,仿佛装满了柔软云彩。

    “真是拿你没办法。”他低声喃喃道。

    小白小心翼翼地朝他手心拱了拱脑袋。

    秋山奏:!

    这个动作不是只对我做的吗!

    这还是只海王狗!

    被一只狗骗了感情的波本,惨。

    秋山奏才没有羡慕嫉妒。

    不就是靠受伤装可怜吗?他也会。

    而且更专业。

    秋山奏当即拿出枪,在自己身上比划了比划,对着手臂……等等,虽然装了消.音器,但是波本的耳朵似乎很灵,被他听到就太假了。

    樱桃白兰地绝不是笨蛋。

    于是秋山奏去买了把刀,怕割伤手臂效果不好,他直接朝着肚子捅了一刀。

    虽然没法根据痛觉判断伤势,不过看出血量……绝对比那只狗更可怜!

    #我秋山奏一个金牌售货员难道能输给一只狗?

    秋山奏在波本的门上轻叩了几下,手上的血迹不小心沾到了门上,他一顿,假装若无其事地拿袖子在上面擦了擦。

    擦到一半,门开了。

    金发青年怀里抱着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小白狗,脸上交织着讶然和无奈,“你怎么来这里了……”

    话音顿住,他看到了樱桃白兰地腹部的伤。

    樱桃白兰地穿着黑色的衣服,血迹其实不容易显现出。但他一只白皙的手按在腹部,已经被涌出的血完全染红了。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地。

    “这是怎么了?”安室透的语气变得严肃,他先让秋山奏进门坐下,自己将医药箱取出。

    他记得樱桃白兰地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受伤的身体 因为他那奇怪的,完全说不上科学的自我复原能力 所以就算伤势严重也不能去医院。

    不过按对方的话说 “不用在意,明天就好了。”

    “不用在意,明天就好了。”对方果然这么说着,语气隐隐有些雀跃。

    这有什么可开心的?

    “还是要上点药。”安室透把小白狗放到一边 樱桃白兰地得意地向它哼了声,安室透没有听到。

    他把樱桃白兰地的黑色连帽衫脱下,对方身上满是横亘的伤疤。哪怕不是第一次看到,依然叫人觉得触目惊心。

    既然樱桃白兰地的身体有复原能力,这些可怖的伤疤又是怎么形成的呢?

    安室透思索着,用双氧水将秋山奏腹部的血污冲开,旧伤疤上叠加着一处明显新增的刀伤,血肉翻卷,可见下手的人非常狠辣,没有半点犹豫。

    只是这个刀势走向……

    安室透抬了抬眼,目光锐利。

    还在用眼神跟小白耀武扬威的秋山奏动作僵住,“怎、怎么了?”

    波本扯了扯嘴角,手指抚过他伤口的边缘,没有痛觉,但能带来微弱痒意。他口气温和,“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个伤口看上去那么像你自己弄出来的吗?”

    秋山奏装傻,“啊,今晚月亮好圆啊。”

    第70章 人造兵器6

    波本的窗户前拉着窗帘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月亮。

    问题不大, 秋山奏淡定移开目光,“啊,波本你养了一只狗吗, 真可爱!”

    “这时候想到要转移话题了吗?”波本的语气冷酷无情,但手下的动作依然细致温柔, 哪怕他知道樱桃白兰地对疼痛并不敏锐。

    好吧, 秋山奏得承认, 波本确实很聪明 他早就知道波本聪明, 只是比他想的还要更聪明一些。

    只是凭刀势走向就判断出这个攻击是从什么方向来的,怎么造成的……波本如果不做卧底, 而是做一个普通警察的话也会很优秀吧。

    不过比起这个, 更让秋山奏在意的是波本的态度。

    本以为被发现以后对方一定会生气的, 因为波本的性格其实只是表面温柔,他的内在掌控欲非常强, 是很难忍受被愚弄瞒骗的那类人。

    但事实上他的动作很温柔,语气也只是象征性地冷酷了一下。

    “不要再这么做了。”他妥协得很快, 快到秋山奏都想捏捏小白的脸问它疼不疼, “你想留下就留下吧。”

    ……啊,原来波本吃这一招吗?

    你早说啊!不就是往身上捅刀吗, 一日三刀他都没问题!

    这么看来,他完全没必要去调查波本和苏格兰的关系,让樱桃亲身上阵也赢面很大 反正对秋山奏来讲,只要能拿到业绩达成结果就好。良心什么的, 完全没有的。

    “不过 ”波本语气沉了沉, 紫灰色的眼睛折射出头顶灯光冷锐的光芒。

    “我会好好听波本话的!”

    波本:“……”

    很好, 孩子已经学会抢答了。

    腹部的伤口包扎好了, 秋山奏想把连帽衫套回去, 被波本制止,“染了血就别穿了,我给你拿件我的衣服。”

    “哦。”秋山奏乖乖地等着,然后换上波本拿来的衣服。

    是一件纯黑色的薄毛衣,只有领子和袖口处多了一圈白边,增加了一些小设计感。

    把衣服往身上套的时候能闻到淡淡的清香,和波本平时的味道是一样的。

    仔细想想,波本的衣服大都很有时尚感,不像有些人,一年到头都穿同款。所以波本是在给组织和公安打工,以及在波洛卖咖啡之余还经常研究时尚逛街买新衣服吗?

    嘶,他肯定也有备用体吧!

    “波本,你好厉害。”秋山奏诚恳地说。

    给狗狗喂狗粮的金发青年笑了下,微微侧头看向他,目光无奈,“又突然怎么了……”他想起什么,“你晚上吃东西了吗?”

    秋山奏摇头。

    他并不需要食物的能量来维持身体运转,平时吃东西只是为了享受味道。

    “你等一会儿,我给你做一点。”

    “我不饿的。”想想波本一天要打的工也太多了,虽然很想吃他做的东西,但果然还是不要让他继续忙了。

    “不过如果你想吃的话,我可以给你做。”

    黑衣青年嗓音温柔动听。

    波本揉了揉小白的脑袋,起身,他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秋山奏,“你受着伤,不吃点东西可不行,等着我。”

    口气不容置疑。

    所以说波本其实是一个很有控制欲的人。

    金发青年在厨房忙碌时,秋山奏就窝在沙发上和小白闹着玩。黑发青年趴在沙发沿上,朝外探出一半身子,一只雪白修长的手伸出。

    把小白的狗粮盆抽走。

    小白生气,他放回去。小白张嘴,他再抽走。

    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小白忍无可忍地挠了他一爪子。

    “波本,它脾气好差哦。”秋山奏马上恶人先告状。一黑一白两个家伙都用控诉的目光看向厨房,等着里面的人来评理。

    厨房里的安室透朝外面看来。厨房里的灯散发着淡淡的暖黄光芒,光芒笼罩描摹着金发青年的五官,将那张分辨不出年纪的脸庞照得愈发柔软。

    他把手里的厨具放下,露出温和笑意。

    “别闹了,乖乖坐着等一会儿,听话?”

    尾音轻柔地向上一勾,却带着种让人不由自主去服从的压迫感。

    小白马上收起狗尾巴坐好了。

    秋山奏内心唾弃它。

    不过樱桃白兰地也不会违背波本的话就是了。

    嘛,谁让他不想功亏一篑,再被扫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