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中的石径潮湿,经过时都需略微地提一提衣摆,这天阴沉沉的,似乎没有放晴的意思。

    桌上的糕点,沐锦书吃了两个便不在动,待大夫入门后行了个礼,随之上前为她把脉。

    旁的婢女们神色颇为紧张,想来想去也猜到一些了,就等着大夫开金口了。

    沐锦书单手撑着额角,心里也微微期待着,确实真有喜,待二哥回来也好让他高兴。

    沉顿须臾,只见大夫的胡须动了动,果不其然,他扬唇笑起,躬身道:“恭喜楚王妃,这是怀了。”

    沐锦书的面容随即浮起喜色,纤手轻抚尚在平坦的小腹,这几日来的心神不宁,不成是身孕闹的?

    她同二哥的孩子,他要当爹爹了......

    候在身旁的婢女们纷纷展露笑脸,凑上来道:“待殿下回来,定得高兴坏了。”

    大夫退至桌旁,动笔就一封安胎方子,嘱咐道:“身孕亦不过一个月左右,正是害喜的时候,膳食也得改改,禁荤腥,老身这便把能吃的不能吃的写一份,还请王妃多多注意身子。”

    沐锦书眉眼里含着笑意,看向大夫,“多谢大夫了。”

    言罢,她转头命芙岚准备赏钱给大夫,就当赏个喜气。

    待大夫走后,婢女们将其写下的方子拿去膳房,府中该为王妃身孕的事忙起来了。

    众人刚欢喜不久,潮湿的石径上又响起焦急的步伐声,万管家带着小厮赶来流云小院。

    天色阴沉,已至傍晚。

    沐锦书正落座于梨花木椅上茗茶,只见万管家神情慌张,仓惶上前道:“王妃,大事不好了。”

    沐锦书蹙着眉将茶杯放下,询问其何事,万管家紧张道:“骊山皇陵出了事,楚王殿下意图于陵墓之中谋害太子,而今太子落入暗河,不见踪迹。”

    “什么!”沐锦书听言,当即便站起身来,“楚王怎么可能谋害太子。”

    万管家回道:“今早传来的消息,金吾卫昨晚在皇陵设伏,如今太子不知所踪,其金吾卫副尉赵虎连夜策马回京将此事告上奉天殿。”

    “皇帝当即便命禁卫军前去皇陵擒拿,为平朝中非议,楚王殿下已被押入大理寺地牢。”

    “这怎么可能!二哥同太子素来感情深厚。”

    沐锦书震愕不已,瞳仁微张,一瞬间只觉背后发凉,身形不稳间将桌上的茶杯撞倒,瓷杯碎了一地。

    婢女连忙来扶住她,“王妃!”

    沐锦书抬手揉着额角,面色白了白,心中难以冷静,失神地喃喃道:“这其中定有猫腻,赵虎是楚王的心腹,如今反水诬陷楚王,这人显然有问题。”

    沐锦书试着稳住心神,看向万管家,“太子殿下现在的情况呢。”

    “已派上千名禁军在皇陵暗河打捞,尚未得太子消息,亦不知何时才能得到消息。”

    万管家凝重道:“不过事情一出,朝中太子一党的臣子已纷纷上谏陛下严惩楚王殿下。”

    沐锦书越听,这心里便越沉闷得难受,以二哥的脾性又怎么可能布局谋害太子呢。

    “我要入宫一趟。”沐锦书转而命婢女去拿披风,备置马车。

    万管家道:“赵虎一口咬定楚王殿下谋害太子,且人证物证俱全,太子下落不明,皇帝陛下痛心疾首,现于奉天殿大发雷霆,王妃你可不能往刀刃上撞啊。”

    沐锦书将披风披肩,指尖微颤地系着衣带,试着静心分析道:“二哥关押于大理寺的事先不着急,太子是生是死才为重。”

    “我相信二哥是清白的,正因是清白的,太子的去向才重要。”沐锦书顿了顿,认真道:“我得想办法见到二哥。”

    此时的天色已昏暗下来,再次落起毛毛细雨,王府里的众人皆顾不上晚膳,人心惶惶。

    万管家自知拦不住沐锦书,便忙唤小厮把马车备好,驱车往皇宫里赶。

    沐锦书坐在车厢中,覆于膝上的手指冰凉得可怕,直至现在才逐渐冷静思索前后。

    她转而将手抚于小腹,心绪沉着,在前往皇陵之前,谢明鄞曾同她提过前朝山河图的事。

    昨晚皇陵定发生了什么,就比如为了山河图,具体的情况尚不知晓。

    太上皇的仙逝是为了皇陵开启,得到山河图,紧接着便出了事,太子暂且失踪,楚王被扣上谋害的罪名。

    这么说来,太上皇的死是有问题的。

    沐锦书想不出谁会这么干,与二哥为敌的南阳王也完全不在局中。

    那个人做了这么多,肯定是知道山河图的传言,而这件事唯有太上皇最为清楚,曾告诉过二哥。

    皇陵墓室中地形复杂,机关重重,况且常年重军把守,若没有地图,寻常盗墓贼不可敢太岁头上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