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觉得自己的眼前现在飘着的都是红彤彤的毛爷爷票,没办法,前世她一辈子被人压在最底层,无时无刻不在为着这阿堵物伤脑筋。还因为自己的穷困被人冤枉偷盗。

    现在都是过去式了,苏瑶决定一巴掌把那些不开心的全打飞,她要收!收!全收了!天啊,她从此爱上了废品站!

    下午还有件正经事儿要干,苏青山赶在下午上班前将牛车赶到了政府大院,让苏瑶和苏楠在外边等着,他自己跑了进去,不一会儿就见他和一个男人一起提出了两个麻袋来。

    “叔叔好。”苏瑶对着那人笑眯眯打了个招呼,实在是现在她心情大好,看见什么都是一片阳光灿烂的好景象。更何况,这个人她还见过。

    想当初她第一次跟着苏爷爷进城,在路上碰到的那个开卡车送知青的叔叔就是这个。

    “你们好啊,小朋友。看起来你们苏爷爷那里的伙食不错,比上次见气色好多了。”说着,王斌笑着揉了揉苏楠小朋友的脑袋,笑着对苏青山锤了一拳:

    “你这不对啊,咱这辈分咋差出一辈儿去了呢。喊你爷爷,喊我叔,这可不行哦。”

    苏青山哼了声,拍了拍王斌的肩:“臭小子,当年你可不就是俄面前的红小鬼吗,连老钟俄娃都是喊叔叔的,咋?到你这就不对了。”

    王斌笑着揉了揉鼻子:“行,咋不行?大不了下回过年俄也去向你讨个红包。这得空了俄还有借口找你老叔请喝酒了呢。”

    “行!老叔应了,不是个啥事!俄跟你说啊,不是俄吹牛,就是俄孙女炒那俩菜,比老钟那儿的大厨还攒劲,到时候再喊小肖去山上打几只野味给你们打打牙祭。”

    王斌笑着应了,两人也没再多聊,很快就分开了。苏瑶很敏感的发觉他们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却像是说了很多。不过那都是他们大人的事情了,现在什么都比不上苏瑶此刻那被天上的馅饼砸到的喜悦

    苏青山回去这一路都觉得自己这孙女有些太过于兴奋了,一直抱着苏楠傻兮兮地笑,把苏楠也带着笑个不停。不过,这伴随一路的欢畅笑声却在经过村口大槐树的时候被人破坏了。

    进桃山村的大路就这么一条,那一群人在村口拉拉扯扯的,刚好堵住了牛车进村的路。

    还不到收工的时间,也不知这些人咋都不上工了就围了这么多。一个两个都站在路口指指戳戳地不知在说着什么。

    苏瑶好庆幸苏爷爷将弟弟身上的画和那个麻袋全都装进了破柜子里,拿麻绳捆结实了也看不出那里边的东西,反而是那木头顶上的一道明显的劈缝看着十分明显。而牛车上只有几个空筐和两个麻袋。另外一个背篓里倒是装了大半筐的东西,也都是盐巴酱油醋这样的生活用品。

    有人注意到了苏青山,笑着打招呼:“青山老哥这是进城咧,又去给你孙子孙女添置东西啊。”

    农村里就是这样,即便不是信息时代,可消息传递起来靠着一张嘴也不比后世的手机电脑慢。昨晚村里老苏家分家的事,此刻早就传遍了全村,加上现在村口的一出闹剧,此时这一句问话就让那围观的大多数目光转移到了这坐牛车的一大两小的身上来。

    苏青山看到这些人的反应,心里惊诧可脸上却是神色不变道:“这可不是俄的手笔,这不嘛,公社领导要奖励打狼英雄,这书记不就让俄去公社领人家孙知青的奖励嘛,顺便,也是去给乡亲们带点东西,倒是你们这,出啥事啦?”

    “这可让你赶上了,可是出大事了”

    第84章 腌臜事 (一更)

    “是新来的知青,真是好端端一个姑娘家,差点被人祸害了,作孽呦!”

    “嘁——俄看那女子妖妖调调的,谁知道是不是看上那老汉的钱了。不是说王英那老货分家得的那些个孝敬钱全陪给他了嘛,那可是大几百的票子嘞。这么多钱,要俄说,谁看了不眼红”

    “是啊,就是模样差了点,不是可以回城了嘛!”

    “对啊,这些个城里娃才来咱这就哭天抹泪的,恨不能掉头回去,这有了机会还不跟上,俄看这女娃得是做戏嘞!”

    “俄就说这些个知青来了咱这儿,一个个干活不行事,扯破鞋倒是积极,要俄说,这可是上工的时间,都上大田里下苦力去,哪儿能遇上这事儿”

    “不是还有个男娃么,这下好咧,正好英雄救美人,也没便宜了外人,反正都是知青,不亏!”

    “说甚呢,那男娃俄看着不错,那地上还撂着粪筐哩,你见谁扯破鞋还挑着粪去,不嫌味儿大把人熏晕嘞。”

    “就你观察细,你们没见那老货盯着女娃子就没挪过眼珠子,得是想媳妇想疯了。俄看就是那老货干的。”

    “可不,要不能花那老些钱就为买个小娃子回去,真是钱多了疯癫了”

    说话的多是些提前回家做饭的老婆子,这还没到家就遇上了大热闹,这可比做饭带劲多了。还不凑一块看个够本,还有些边说着话,边用眼神逡着苏瑶,嘴巴冲着苏瑶努着,意思是当初的正主不就是这个娃嘛。

    苏瑶可没理会那些老婆子的闲话,她是越听越不对劲,想到这说的人该不会是那个闻雪吧?这段时间发生那么多事,她还以为是自己想错了,难道是又扯上罗伯伯了?

    苏瑶一想到那个女人,她再也坐不住了,将苏楠交到了苏青山的手里,自己跳下了牛车,仗着人小灵活,转眼就钻进了人群里。

    眼前的一切真是让苏瑶大跌眼镜。

    还真的是闻雪,只不过现在的她实在有些狼狈。本来一身崭新的浅蓝色外衣,被人扯开了肩膀的线,露出了里面小碎花的一截内衣和半个白生生的肩膀头子。一对麻花辫也被扯得散了一个,乱七八糟披在肩膀上。她抱着胳膊缩在一边默默垂泪,一张玉白俏脸挂着泪珠,就像是娇花饮露,反而多了无尽的凄美。

    闻雪本来就是个美人坯子,如今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当真是我见犹怜。村人中的男人大多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恨不能在美人面前好好的表现一番,锤死那个龌龊的外村人,如果不是中间有个陈根发拦着,这绝对会是桃山村一起集体围殴那圈中老男人致死的血案。

    康三肿着半张猪头脸,对着陈根发直叫屈。不停重复着:他是冤枉的,是那女人自己找上他的。他之前才从老苏家出来,那一家子都能给他作证,还指天指地的发誓,他要是对那女人做了什么他不得好死之类的话。只可惜,就他那已经闻名全村的前科以及现在还在抽空死盯着闻雪直勾勾看的样子,绝对没有什么说服力就是了。

    最让苏瑶震惊的,是闻雪旁边站着的那个人,这人还真是他们畜牧队的人,不过,不是苏瑶以为的罗天重,而是满身散发着寒气的孙曜军。

    苏瑶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了,后悔自己早知道这闻雪不是个好东西却没跟他们说,又害怕这闻雪就此让孙曜军这个傻小子入了套,还有前世罗伯伯的事情,哪怕前面那个乔红已经死了,可苏瑶却总觉得危机还是没有过去。这些权利倾轧,那可都是些看不见的刀光剑影,之前的惊心动魄才刚刚过去,她可不认为那背后动手的人会在吃了一次大亏之后就偃旗息鼓,再也不反击了。

    罗曜军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日了狗了,本来他的活儿早就干完了,就是张麟阳这孙子,磨磨唧唧,一天下来才挑了不到三趟,他看在亲戚面上总不好看着他病病歪歪哼哼唧唧的不理,便多走了几趟,谁知道却碰上了这起子腌臜事。

    那女人突然就跑出来抱住他了,说那老男人要欺负她。他也是脑子一热,看见康三就想起苏瑶之前受过他的欺负,想也没想就一拳砸上去了。

    现在好了,康三就说是他和这女人合伙要骗他的钱,大家都知道他在王家得了赔钱,这俩人就来讹诈他了。要不就是这俩狗男女正在干好事被他撞破了,现在反过来诬赖他,直说的他简直比窦娥还要可怜了。

    可这该死的女人是怎么回事?该她说话的时候却就知道哭,这会儿倒成了锯嘴的葫芦,一声不吭了。奶奶的,所以说,他最不耐烦的就是这些个女人了。

    闻雪有些发抖的身子更紧的贴向了罗曜军,这时候的罗曜军却一抬眼看见了人群中正瞪着一双大眼瞅着他的苏瑶。不知道为啥,他就觉得自己一下子有些心虚,猛然发觉身后一股热源接近,他下意识就退后了一大步,和那人扯开了一大段距离。

    这反应有些过激,让闻雪突然间愣住了,只是她的反应很快,眼睫一颤,望着罗曜军的泪眼猛地又有两行热泪滚落了下来。明明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可看在旁人眼里却添了几分别样的味道。那哀怨,委屈,隐忍,无助,让苏瑶见了都觉得牙酸,这演技还真是太牛了有木有。

    “莫不是咱们的打狼英雄想要来个劫富济贫的吧。”人群里自有不少的男人眼热那漂亮女人,怎就不是自己救了美人呢,明明那姓孙的知青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呢,能顶啥用。

    “可不,闻同志你莫怕,有啥委屈说出来,咱这么些人都在呢,俄叫苏三喜,你放心,你的事就是哥的事,谁欺负了你说一声,有咱给你做主”

    “做你娘的主做主!苏三喜,怎么哪儿有狐狸精都少不了你了,给老娘滚回家杀猪去,这骚娘们的事儿关你鸟事了!咋?还想当英雄,让狐狸精以身相许啊!俄羞了你家先人”

    人群中轰然大笑,被家里老婆子逮到的苏三喜立马臊眉耷眼的低了头,赶忙从人群中钻了出去,迎面就有个蒲扇大的巴掌朝着男人的后背拍了下来。元翠芬那大嗓门更是紧跟着吼了起来:“就是个骚狐狸的事儿,也值得你巴巴的不赚工分跑这儿来传闲篇啦!还不给俄滚回家里去!回去看老娘不收拾了你的,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