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曜军答应得爽快:“这还用说,丫头的事情从今以后就包在我身上,以后绝对保她考上高中。”

    王斌听得乐:“对,这才是当哥的气势,不过你呢?考虑过以后吗?”

    罗曜军一僵,想到之前那个贱人给自己身上泼的污名,觉得没意思,轻嗤了声:“总归不会一辈子当农民。”

    苏瑶心里一紧,想到之前的事情,有些愧疚,忙道:“小军哥,你别灰心,过不了几年就要恢复高考了,到时候,你考个好大学,肯定能有好前途。”

    “咦?你个小丫头,怎么知道以后会恢复高考呢?”王斌就奇怪了,这个小丫头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让他都跟着稀罕。

    可苏瑶这会儿却有些想打自己的嘴巴。她怎么就这么嘴快又说错了话。不过,看看旁边孙曜军那揶揄的眼神,苏瑶又有些不服气:“这很难猜吗?你就说我看病那医院里的医生吧,说是工农兵大学毕业的,什么也不会,那能看病吗?老大夫都被迫害了,早晚都要有人接上来,难道指望这些什么也不会的人吗?还有以后我们国家要发展,要搞建设,修路盖房,哪一样不需要有知识的人啊?所以,现在这种状态肯定只是暂时的,这有什么奇怪的?”

    偷眼看孙曜军那看怪物一样的眼神,苏瑶微微有些心虚,急忙又道:

    “小军哥你看什么?你不是要当兵吗?那你自己想啊,以后打起仗来会是什么样儿的?那不得拼高科技啊。就靠能打架啊,你一个人能打几个?如果是手里拿了高端武器的人呢,人家肩上扛一大炮就能干掉一栋大楼,你还没走到人家眼前呢,就被人干趴下了”

    “苏瑶——!”

    罗曜军的脸色这回真的黑了,这丫头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怎么什么都敢说。

    “哦。”苏瑶也有点怕了,自己今天真是发疯了,怎么什么都说出来了。

    “我知道了,以后我再也不说了。”苏瑶怕这家伙回去告状,急忙低声找补了一句。

    车厢里一时间全是沉默。直到很久之后,才听王斌长长叹了口气:“一个孩子都能看出来的问题,我不相信大人们看不出来。小军,好好学习,争取以后做个掌握高科技知识的军人。”

    苏瑶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看看前面王斌的后脑勺,又看向旁边仍旧黑着一张脸的少年,想了想,还是低头不说话吧。

    罗曜军此刻的脑子里却像是翻腾着一股股的巨浪一般。罗家的情况摆明了是要在军界发展下去的。老爷子年岁不小了,下面本该由父亲接班,他年龄正好,又有战功,前途本来一片大好。可如今老罗同志伤了腿,变得前途未卜,罗家就只能靠他们下一代了。不是他鄙夷自家人,大哥那人有些迂腐,在人情世故上不如罗父,守成没一点儿问题,但想要走得多高多远,却是有些危险,老爷子的意思也说过要培养自己,可自己那时候哎!但愿现在还不晚,老爷子的身子也希望能熬得住吧

    第107章 赔偿

    因为怕小车开进村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罗曜军便让王斌将车子停在了村口,王斌也没多留,他是真的下乡来办事的,自然不能耽误了正事儿。

    目送车子绝尘而去,罗曜军二话不说就背起了苏瑶。

    “我自己能走。”苏瑶不是普通的娃娃,扭着身子要下地。就这么趴在一个男人的背上,简直是难堪死了。

    “我发现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别扭,你再乱动我就抱着你进村子了!”说着,还大巴掌拍了一下苏瑶的屁·股。

    苏瑶觉得自己一张老脸要丢尽了,两辈子加起来的岁数比这该死的孙曜军大了两倍,竟然被这小兔崽子打了屁·股,简直是人生一大耻辱。但是想到要让他抱着进村,那画面更美,她简直不敢去想。

    只得望着这孙曜军的后脑勺咬着后槽牙,好好在脑子里想着怎么啃下他一块肉解解气,一面乖乖趴着,僵直着后背不敢动。

    好在他们的东西不多,老药子又恰好住的离村口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将苏瑶暂时送去老药子家也是想让他先给看看,罗曜军不相信城里医院那二把刀的医生,在老药子这里开了药,检查了身体,他才能放心。

    “丫头,我这就回去跟你青山爷说一声,免得他担心。”

    没发现苏瑶怪异脸色的罗曜军急三火四撂下东西就上山去了,今天早上他们特意早早出门,就是怕青山爷不知道情况再跑城里去看苏瑶。不过他们回来这一路也没见着牛车,想必是苏青山还没出门。

    罗曜军没想到,他才刚到了山脚,就看到一群人正围着苏青山的牛车在叫嚷着什么。

    苏青山被围在十几个男男女女的中间,身后大红牛拉的牛车横着拦在路上,颇有几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味道。

    只是,看此刻苏老头的状况可不怎么好啊。

    罗曜军到的时候,正有一个尖细的女声在哭天抢地的喊着什么。

    罗曜军人不大个子却长得高,他不用走近就能看到那些围着苏青山的人全都是农村人的打扮,但他却一个不认识,显然不是本村的村民。

    “俄们家里的娃娃就这么没了,咋,跟你们要点儿赔偿咋了?你们咋就这么狠的心肠,俄一家养大个闺女容易吗!就这么活生生给人害死了。俄跟你们说,今天你这老家伙不让俄们上去抓人,你就自己给俄们赔钱。”

    苏青山冷着一张脸,半点不退让:“你们是听了什么人的挑唆,到俄们村里来闹事?别说俄们村里没有你们说的什么杀人犯,就是有,这也该公安来处理,你们这样私下里跑来闹事可是要犯大错误的。”

    “犯啥大错,俄们娃都死了,你们还想咋?莫不是还想把俄们这些老的也杀了!啥也别说,要么交人!要么赔钱!”

    人群中有个矮个儿老男人,脸上一个黑痦子随着他激动的语调颤抖着,显得人更加得凶神恶煞。

    “对!赔钱,就是要让他们给俄们赔钱!”

    “赔得少都不行,起码得一千块一个!”

    苏青山努力压抑着胸中的怒火,“俄们几个村子相邻,大家一向和和气气,俄都说了俄们村跟这事没关系,你们非要冲上去,山上就是俄们大队的牲口棚,到时候惊了牲口,可不是小事情。你们再这样闹下去,只会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对谁都没有好处!”

    “牲口棚怕啥!你个老货不放俄们上去,得是跟那个杀人犯是一伙的?俄们今天不光要来抓凶手,俄们还要你们村给俄们个说法,俄们辛辛苦苦养大的娃,就这么平白无故没了,你们就得给俄们赔偿!”

    “对!一定得赔偿!俄们这么多人放下手头的事不做,大老远跑来,咋能空着手回去!”

    “不赔钱俄们就把牛拉回去,这牲口棚里肯定都是大牲口,你们村欠俄们的,就要赔给俄们。”说着,那痦子老头儿已经按捺不住,伸手就去拉牛鼻子上的环,被苏青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别逼俄跟你们动手!这牛是集体的财产,你们要是敢动它一指头,俄就跟你们拼命!”

    “呦呦!就你个残废老头儿,你想咋?俄们这么多人,你能把俄们咋!”

    “对啊,大伙儿一齐上,把这老头儿干倒了,上山去牵牲口去!”

    场面一下混乱起来。众人一拥而上,苏青山为了保护大红牛,一拳一脚跟这群人干了起来。

    罗曜军一见就要上前,突然又站住了脚。因为他刚才看到苏青山冲着他比了个撤退的手势,他略一思量就明白了这老家伙的意思。看他对付这群人游刃有余的样子,罗曜军再不迟疑,转头就往大田里跑去。

    他常年坚持训练,这点儿路程没一会儿就跑到了,远远的就冲着一群干活的村人大声吼着:“快去畜牧队看看吧,有外村人来抢队里的牛了!”

    这一嗓子吼出来可惊动了不少人。

    牛是什么,在农村牛的命可比人的命还要金贵。牛生病是一定要去看兽医的,可人生病了宁可扛着也不舍得就医的人大有人在。啥事情一牵扯这大牲口,就是天皇老子来了都要靠边儿,一听有人要抢牛,登时引发了民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