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曜军放了这样一个炸弹,登时把闻雪也给炸懵了,她自认抓了罗曜军的软肋,还想着靠这个来威胁罗曜军要保着她的名声,却不想,这人大咧咧竟然什么也不顾,把那块遮羞布全都撕开了,她当即就傻眼了。

    不过,到底是极品白莲花,不过片刻,她便恢复了镇定,立马使出了杀手锏,她踉踉跄跄几步走到了罗曜军的眼前,脸色苍白,满脸是泪地跪倒在罗曜军的眼前:

    “军哥哥,我对你是一片真心,你可以因为我的追求瞧不起我,但我求你,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毁我名声,军哥哥,求你不要那么残忍,我还要活下去,我还要做人,你那样做会遭报应,求你,不要”

    这里几乎集中了半个村子的男女老少,闻雪也是真的害怕了。

    当日的事情她算计得很准。毁了罗曜军,只要一两个知情人就能办到。所以她刻意控制了时间和人数,只有当事人和少数几个干部知道。王大庆不是个多嘴的,张麟阳是她吃定了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陈根发和白尕是她自己人,苏铁牛要脸不会到处宣扬,当时大多数的人都被同时发现的所谓赃物吸引到了牛棚,这边的艳色事件被大家心照不宣的压了下去,这也是闻雪最得意的地方。

    罗曜军被她成功黑掉,她不过得了几句风言风语。为了毁掉罗家,她这一点儿名誉上的损失还是舍得起的。

    可现在不同啊,这是当事人的亲口述说,还是在这样的场合,这分量太重,相当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扒她的衣服,这种羞辱是能杀人的,她还不想死

    “闻同志,当日你做出那种不要脸的事情都不怕丢人,你毁了我的前程,现在还想要害我父子万劫不复,你都不怕遭报应,我怕什么,我就是陈述事实,让大家看看你这纯白的外表下面是有多么得肮脏,多么得无耻而已。”

    罗曜军两眼寒星,望着闻雪露出一抹冷笑:

    “你该跪我,更该跪我父亲。当日若不是你撺掇潘富春栽赃,许他回城的好处。他能不顾一切疯了一样来咬我们畜牧队的人?没想到你一计不成又来第二次。今天我就当着大家的面说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大家来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做了亏心事。”

    “罗曜军!”闻雪的声音尖利,浑身颤抖,这下子还哪儿有半点柔弱女子的可怜。

    罗曜军看也不看她一眼,转头面对众人,指着地上的女人:“就是这个闻雪,出事那天不要脸的钻到了我屋子里,趁着老子换衣服,她自己光溜溜跑过来抱住我还说些不要脸的话,转脸她就跟陈根发污蔑老子要强迫她!这事儿幸好王大庆都看见了,这幸亏老子有证人啊,否则现在老子也在班房里蹲着了。真是老天有眼,老子自从上次被她陷害了一回就上了心,到哪儿都找个人作伴,不是老子怂,老子是真膈应啊!像这样的资·产·阶·级毒瘤,作为一名光荣的无·产·阶·级进步青年,我要坚决的揭发,抵制!我罗曜军就算一辈子不找老婆,也看不上这样的烂货。就为了毁我的名声,给咱桃山村抹黑,她就丧心病狂,没皮没脸硬上!这样的人,就该被广大无产阶级人民唾弃!本来咱村里因为我还得了奖励,在公社都挂了勾的,书记都说咱桃山村今年铁定是先进村,先进集体了。就因为这个贱货,老子的先进被抹了,连带着咱们村的先进也没了。这还不算,她现在又污蔑咱们村里有杀人犯!明明咱们村子人心团结又踏实肯干,年年交粮都是上等,就因为这个毒瘤让咱们村一再抹黑,我还想要问问,她是不是敌特派来的奸细,专门到咱们生产队来搞破坏的!”

    第110章 据理力争

    如果说之前大家是在听桃色新闻以满足那点小小的八卦之心,在听到自己村子因为这样被抹掉了先进村,当时就炸了营。

    “这怎么可以,不能因为这一点儿小事儿就不给咱们村先进啊!那咱们这天天下大力,争先进还不如一张脸管用嘞!”

    上了年纪的人在乎的是一口气,当然更重要的是,公社里表彰的先进村都会另外有奖励,哪怕只是几百斤土豆或是红薯,那也是口粮不是。这年月什么东西都是假的,唯独吃到嘴巴里的才是最实惠的。

    “伤风败俗哦!怎么把这样的人弄到了俄们生产队,把她赶出去!”

    “对!赶出去!赶出去!”

    媳妇们看到这样年轻又豁得出去的漂亮姑娘,心里哪有个不紧张的,看自家男人看着那贱人的眼睛都像是带了钩子,这样的狐狸精怎么能放在身边祸害人。

    闻雪一张脸白如纸,看着眼前那个仍然嚣张,高高在上一脸嫌弃看都不愿看一眼她的男人

    不!他还不能算是个男人,他还只是一个少年。

    从前闻雪并没有将这个人真正放在眼里瞧过。大院儿子弟她见得多了,都是自以为是,夸夸其谈的纨绔。眼睛里从来瞧不上别人,以为自己是多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成天招猫逗狗,胡作非为,标新立异,将叛逆当做个性,其实就是一个个的纸老虎。

    但今天,她知道自己看错了人,这个少年表现出来的一切,正说明他是个被宠坏的纨绔,可他却又是个敢想敢干,有脑子的纨绔。

    周围众人的指指点点,讥笑嘲讽闻雪此刻全没放在心上。她仍然跪在那男人的面前,一双本来应该充满了仇恨的双眸此刻却重新蒙上了卑微和水雾。

    “小军哥哥,你是想因为我的冒犯让我去死吗?我对你是一片真心,就算做事有些过激,但那都是真心啊!我未婚,你未娶,我们搞对象没有影响其他人吧!你可以不接受我的喜欢,可以将我珍贵的感情当垃圾一样丢进垃圾堆。可你不该如此恶毒毁我的名声啊!”

    白莲花泪眼婆娑,哭起来都那么好看,许多和她接触过的男人开始动了恻隐之心。

    “罗曜军同志,你这么做太过分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在大庭广众说这些话,你想过后果吗?”

    “是啊,就算人家姑娘喜欢你,你不喜欢人家,也不能这么糟蹋人家的名声,这让人家以后还怎么做人!”

    “这人怎么这么恶毒,也怨不得了,原来是劳改犯的儿子。”吃不着葡萄的酸话更多,怎么就没看上自己呢,那个臭小子不解风情,毛都没长全,这姑娘人长得好看,可惜眼睛却是瞎的。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本来好好的先进村,现在全泡汤了,俄看都应该赶出去,什么玩意!还有山上那几个劳改犯,都该丢去修梯田去,让他们好好改造改造思想,简直倒霉透了!”

    人群里说什么话的都有,罗曜军如今该说的都说了,反而一身轻松,溜溜达达站在了苏青山的身边,坐在了牛车上,冷眼看着对面众人的反应和那几个外村人变幻的神色,突然嗤笑了一声:“喂!我说乡亲们啊,别为了个狐狸精忘记正事儿了。那几位,你们是不是也该离开桃山村了,留着,还想我们请吃饭是怎的!”

    被包围在中间的几个外村人此刻却互相递了个眼色。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天俄们到你们村来,就是要讨个公道回去的,这饭就不必了,但赔偿是一定要给俄们的。”

    那长痦子的男人依然口气强硬,理直气壮。

    “嘿!”罗曜军正要撸袖子开骂,黑痦子旁边的女人急忙道:“大家都是邻村的,有什么话好商量。”

    说着,那女人转过身冲着一直没说话的陈根发笑了笑:“这位一定是领导同志吧,咱们看得出来,您是个讲理的。咱们本来也不是来桃山村闹事的,就是来打听消息的。可是,你看俄们这一路上折腾的,家里又是确实丢了孩子的,你们就算不让俄们报仇,也总得给点赔偿吧,这自古以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总没有错吧。”

    “你丫有病吧,说了多少次了,这里没凶手,要找凶手去城里公安局找!”罗曜军眼睛里喷着火,看着中间那两个一直搅事的人,恨不能一把将他们捏成渣渣。

    “曜军!”苏青山突然开口喊住了想要上前揪人的罗曜军,自己却突然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

    “两位是哪个村的?先报个名字吧。”

    那一男一女的脸色瞬间有些不自然,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咋?俄们来讨还公道,还需要把户口报给你们啊,等着你们打击报复不成。俄们又不傻!”那女人声音重新归于尖利。

    “你们不傻,难道俄们傻!”苏青山冷笑着:“按照你们的年纪,就算是生得出娃,也该是隔了辈儿了吧,俄倒是看这几个像是真丢了娃的,至于你们嘛”

    苏青山没再说话,倒是那黑痦子瞬间变了脸:“对!俄们丢的不是儿,是孙儿。咋?这也有问题?”

    “没问题。”苏青山又笑了下,那笑容扯动了脸上的刀疤,加上新添的三道血印子,显得格外狰狞。

    “既然你们都丢了娃,那最该担心的不应该是娃的安危,最该问的不该是娃还有没有活着,现在什么地方吗?怎么一上来就要赔偿,还指明了要赔牛。这是打算着用你们的娃换俄们生产队的牛嘛?”

    罗曜军眼睛一亮,望向苏青山的眼神中都是崇拜,自己费劲巴拉说那么多,还不及这老家伙这么一句的。

    “对啊对啊,你们这是什么心思,娃丢了不找娃,就知道找我们桃山村的麻烦。我怎么看你们像是被人买通了来我们村来闹事的呢?该不会是奸细,是敌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