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就传来苏家妮哭泣的声音:“不是你还有谁,东西是俄亲手放进去的,那箱子又不会自己打开来。前天就你进过俄屋,里面的水不是你泼进去的,还能是俄自己泼的吗?你怎么能这样,这么一套东西坏了,你知道俄要赔给人家多少钱吗?那料子根本不是俄们能买得起的”

    “搅家精啊!大虎娶了你简直就是娶了个丧门星。心思那么恶毒,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柳奶奶的声音有些发抖,看来是气得不轻。

    “我说你们一家子没长耳朵吗?我说了这事跟我没关系,怎么着,还赖上我了呗。我告诉你们啊,我一个好端端的城镇户口嫁给你们老苏家当大儿媳妇,还给你们生了大孙子,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你们联合一个外人这么欺负我,合着就你们是家里人,就我一个是外人是吧?行!这是你们!这个家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大虎,给我回去。以后也别登这边的门!”

    苏瑶听到这里便在门口站住了脚,这件事她也有点儿想不通,东西坏在箱子里,这一点就很值得人怀疑。如果说不是人为,她可不信。可苏家没理由自己害自己,所以,这件事情,苏瑶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处心积虑的想要害她。

    第373章 有内情

    刘艳丽说完,却并没听见苏大虎的回应,甚至苏大虎蹲在墙角抱着头,压根就没半点儿动静。她一双眼瞪着苏大虎,见他不动也不说话,突然间有些心慌起来。

    她一向在家里说一不二,苏大虎就是个老实头子,当初她自认是下嫁,而且嫁过来第一胎就生了个大胖小子。自觉在苏家是个大功臣了,从来都是横着走,说了算的,苏大虎也一直宠着她让着她,说啥都听她的。就连结婚以后分家搬出去,都被她闹成功了。今天他却突然之间这样,倒让刘艳丽有些拿不准了。

    “苏大虎,你倒是说话呀!就由着你家里人这么欺负我,你这个窝囊废,敢不敢放个屁”

    “刘艳丽!”这次说话的是刘翠花。要说这桩亲事当初可是刘翠花一手促成的,刘艳丽和她家挂着亲戚,她本以为这是找了个能光耀门楣的媳妇,可谁知道才几年功夫,这女人就露了本性。现在要说最后悔结这门亲事的是谁?那就是刘翠花了。

    “不是家里人要逼着你,实在是你说你到底是因为啥?啊,你害了俄们赔钱,你能得着啥好处不成?当初提出分家的是你吧?俄顶着他奶和他爸的压力给你们分了。地和钱给你们分了大半去,也算是对得起你了吧。就连二虎寄回来的津贴,俄都偷偷贴补了你不少。这点你承认吧?之前你娘家妈生病,弟弟闯祸,姐姐生孩子,哪一样不回来跟俄伸手要钱。啊?我这家里就这么被你掏啊掏啊,骗去了多少?也就是这几个月妮子挣点钱才补上二虎的窟窿,你说说,俄作为婆婆,姑姑,算是巴心巴肺对你了吧?还想要俄咋样啊!可你呢?俄就想不明白了,家里赚点钱,怎么着你了,就让你这么嫉恨要作践俄们。你知不知道那一套被面子要赔给人家多少?那可是大五百块呢!”

    “多少?”刘艳丽显然被吓住了:“你们不要被苏瑶那小贱人骗了,她那是讹你们呢,什么五百块,人家说了,这东西在外边最多卖一百,什么狗屁?还敢要五百!”

    “刘艳丽!”这回吼出这句话的换成了苏大虎。

    他捏着拳头,一双眼通红地看着刘艳丽。那样子简直像是要吃人一样:“俄苏大虎自问没有亏待过你,你要吃要喝家里都紧着你,你说你和孩子住在家里憋屈,需要独立空间,非要闹着俄跟家里分家,说你一个城里姑娘就这么被拴在了泥地里,你心不甘,堵得慌。天天骂俄是养不起你们娘俩的窝囊废。好!俄昧着良心,瞎了心的闹着跟你分了家出来。俄知道俄对不起奶和爹娘,那时候家里弟弟妹妹都小,俄就这样拿了家里的东西分出来了。俄错了,俄不是人,可那时候眼瞎啊,为了你俄把啥都当看不见。你知不知道,俄这一分出去,爹娘的压力有多大。他们养俄一场,耗尽了家财给俄办了喜事,为了给你凑财礼,还欠了外债。结果俄倒好,一结婚就分出去了,赚的钱和工分,再和家里没一点儿关系。等于是家里白养了俄这么个大儿子。俄不是人,对不起家人。可对你俄自问没有半点亏欠,你脾气大,毛病多,俄从不跟你计较。不管你在家怎么作,怎么闹,俄只当你受不了乡下的环境,为了小家,为了小宝,俄都可以忍。可这次呢?你还敢说不是你做的?”

    刘艳丽被苏大虎的样子吓住了,她本来就心虚,再看苏大虎的样子,更觉得是不是他知道了什么,手上不知不觉使上了劲,一把将怀里正在睡觉的小宝掐哭了。

    惊天动地的哭声一起,倒让刘艳丽冷静了下来。仿佛被一下子打开了开关键,她突然之间就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苏大虎你这个没良心的呀,我为你生儿育女巴心巴肺的伺候你一家,最终得到什么啦?啊!诬陷我搞破坏,你们倒是拿出证据来啊!你们有吗?还有,苏家妮你才是那个搅家精,当初勾搭那个小知青不成,你就回来祸害家里啦,有本事你滚出苏家去呀,要不是你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苏家哪儿有这么多的事情呀,你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小妖精,还不如当初丢给那个知青,滚出我们苏家”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女人的哭闹,就听苏大虎那低沉的声音道:“刘艳丽,你特么不要再给老子装神弄鬼了,你说,前段时间,你弟弟在厂里和人打架进了局子,人家要让你家赔两百块才肯罢休。那段时间你妈天天上咱家的门,最近怎么看不见了?你敢说家里这事儿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刘艳丽只觉得一颗心被甩到了空中,再吧唧一声摔在了地上,长期以来被苏大虎宠得上天的脾气登时蹿了上来,不管不顾把哇哇大哭的儿子往刘翠花手里一丢,冲过去就往苏大虎身上撞:“我跟你拼了,你个不知道里外拐的废物,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家吗,要你多管闲事啦?他们老苏家赚了钱给你一分了吗?”

    苏瑶站在门口却皱起了眉头,这么说来这件事还另有内情了。本来她还以为就是刘艳丽嫉妒苏家赚钱她捞不到才起了坏心思,现在看起来,竟然是有人特意指使刘艳丽这么干的。

    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呢?总不会是苏家有谁得罪了人吧?可这家子都是老实巴交种地的,搁哪儿得罪一出手就是两百块的人呢?

    而且要说同行竞争,更是无从说起。她的销售渠道,进货渠道全都跟北凤没有关系。如果是帝都那边的同行,该捣乱也应该是去找孟远的麻烦,应该不会舍近求远跑这么远的地方找她的麻烦吧。他们这里穷乡僻壤的,应该没这个吸引力吧。

    那这个收买刘艳丽的人就有些奇怪了,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正在想事情的苏瑶就看见苏家大门被人砰的一声打开,刘艳丽披散着头发,脸上还带着明显的一个巴掌印,从门里冲了出去,捂着嘴哭着跑了

    第374章 方案

    看起来这件事给柳奶奶一家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苏瑶不是圣母,该他们承担的责任她不会揽,但是,给他们想想办法还是没问题的。

    看到苏瑶进门,一家人都十分尴尬,也不知道这丫头刚才在外面听见他们家的事儿没有。要是知道这件事是他们的家丑,他们这脸真不知道该往哪儿搁去了。

    苏瑶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一个个甜甜的叫了人。

    如今苏瑶也算是个大姑娘了,苏栋梁和苏大虎应了声就到旁边屋里去了。

    苏瑶也不在意,冲着柳奶奶道:“奶,我昨天想了想,那条被面就这么损失了实在有点可惜,而且,现在再重新绣一条新的,怕是时间上也来不及。我想了个主意,看看能不能把坏事变好事,就这么几天时间,做好了,没准不但不会赔钱,还能多挣几个呢。”

    “啥?”听到这消息最激动的自然是苏家妮,东西是出自她手,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就这么砸手里也太可惜了。

    柳老太太也很激动,一把抓了苏瑶的手:“瑶丫头啊,这件事要是能帮我们挡过去了,俄老苏家一准感激你。到时候丫头出嫁,奶亲手绣一套龙凤呈祥的被面送你。”

    “哎呀,奶你说什么呢?”哪怕苏瑶脸皮再厚,也是个姑娘,这么明晃晃说嫁人的事,让她有些扛不住。干脆一把拉了苏家妮的手进了里屋。

    那一床被毁掉的被面就被苏家妮铺在床上。她昨晚盯着看了一晚上,哭得眼泪都要干了。

    “你看,晕坏的地方刚好在中心图案,要想补救不但破坏整体,还会厚薄不匀。”苏瑶指着那处明显的缺憾,心里又一次给苏家妮那个愚蠢的大嫂好好记上了一笔。

    这套被面绣得是团圆牡丹,浓艳亮眼的正红被面上是堆叠着的或含苞或怒放的粉白图案的牡丹花,翠色环绕之中,喜庆又吉祥。

    这被面无论是用色还是图案都很大胆。在极致的冲突中体现一种热烈和喜庆的氛围,又让人感觉很和谐,很圆满。这正是山省的特色。而且在华国很多的农村也都喜欢这样浓烈的撞色和图案。

    本来很漂亮的被面,偏偏在层层叠叠的翠色中有一大块水渍,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处理,那水渍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明显,但毁了就是毁了,任何人看到它的第一眼不会去看这精妙绝伦的刺绣,或是价格昂贵手感舒适的绸缎,而会先注意那块像是被哪个小孩画过的地图。

    “这怎么改?”苏家妮就算是信任苏瑶,可每每一看到这被面,她的心就疼得能揪起来。

    “你会勾针活儿吗?”

    苏家妮点头,从自己的笸箩里捡出了一个黄麻纸卷好的东西,打开来交给了苏瑶:“小宝小的时候给他勾过鞋子。咱们这儿都兴这个。”

    说着,苏家妮看向苏瑶有些疑惑:“你说用勾的去挡”

    “对,既然毁掉的是旁边辅助的叶子,那咱们就用勾针送它一个立体的叶子。”说着,苏瑶示意一旁也在认真听话的柳奶奶:“反正现赶工做新的肯定是来不及了。你们就用这深浅不一的绿丝线试试看。先勾好了再缝上去,就这样一层一层的,弄好之后,在被面的边缘再缝一圈小花的勾针图案。这样就能呼应上了。如果效果好的话,在枕套的周围也缝一圈,这样虽然费点儿绣线,但应该不影响整体美观。如果弄得好的话,应该能盖住这块难看的疤瘌了。”

    苏家妮是个灵气的。几乎是苏瑶刚一说完,她的手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对对对,瑶瑶说的真好,俄怎么就没想到呢,对啊,做成立体的叶子,不比绣上去的还要好看吗?从里向外,一层层递进,中间还要勾出深浅参差的感觉,哎呀,那肯定漂亮啊!瑶瑶你可真太厉害了。勾针还比绣花快,弄得好,一晚上就能得了。实在不行,这绣线就算是俄的工钱,太好了,终于是解决大问题了”

    苏瑶看着一进入她的专业领域就絮絮叨叨旁若无人的苏家妮,嘴角带上了宠溺的笑。

    可一旁的柳老太太却有些皱眉,拦了下已经开始批线的苏家妮:“丫头,这,好看是好看了,可这缝被子的时候,不是要把边儿都包进白棉布里的吗?这到时候图案都挡住了,只留下中间的这些,会不会太”

    苏瑶知道柳老太的意思,笑道:“所以啊,我想把这被面改成床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