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没有从你爷奶的平反之中看出什么问题来吗?”苏瑶依然冷静和淡然。

    “我爷奶?他们回去也不过是普通人,什么也干不了,连从前学院里的房子都被人占了,现在只能住在鸽子窝一样的宿舍里,根本帮不到我。”

    在外人面前,张麟阳绝对不会说出这番话。而是往反里说,说自家爷奶回去恢复了工作,吃得好睡得香,拿着高工资,已经重新做上了学校重要的领导位置。他不过是帮着家里长辈继续踏实工作,扎根农村,等干出一番事业才会离开这令他热血激情的农村。

    正因为苏瑶今天是来劝解他的,他此刻倒是把苏瑶当成了自己人,竟跟她说起了私房话了。

    “据我得到的内部消息,很快就要恢复高考了,我觉得凭你的学识根本不怕考不上学校。如果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考上大学,你觉得你还用为了一个街道小厂的小工名额而自暴自弃吗?”

    “你说什么?!”高考的消息对于任何一个渴望改变命运的人来说,都如临仙音。张麟阳瞬间从愤世嫉俗转而成了狂喜和激动。

    “这,是,真的?”

    “你有脑子可以自己判断。这个节骨眼上,我觉得你还是安抚好苏娇娇比较好。想要去考试,必须要有公社开具的介绍信,否则,你一辈子都再没有机会走出去了。”

    苏瑶说完话,就要转身骑车子走。却被张麟阳一把抓住了车屁股:“我一定会考回帝都的,你呢?是不是和我一样的打算?”

    苏瑶背对着张麟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回头时却已经是一脸的笑意了:“听罗家说,你母亲正给你介绍青梅竹马的表妹,如果我是你,就会带着这个没什么威胁的苏娇娇回去,至少可以为了自己的婚姻自由做出一番努力,不是吗?一个乡下去的丫头总比在城里娇惯着的千金小姐要好对付吧。”

    苏瑶转身走了,她还要赶回平城去瞧瞧方爷爷和小军哥哥的情况呢。要不是苏娇娇极力要去帝都,她也突然想到可以让苏娇娇这个变数去给孙敏华和孙柔添添堵,甚至去给苏敏找点生活小乐趣,谁耐烦继续在这里跟张麟阳一起浪费时间呢。

    只是苏瑶是走了,留下的张麟阳却是再也无法淡定了。他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和目标,甚至开始yy自己的魅力无穷尽了。

    “她竟如此在意我的未来,还打听到他妈给他介绍表妹的事情了?难道之前是欲擒故纵吗?只可惜年龄太小了。莫不是,她在等我”

    第442章 急病

    苏瑶并不知道她的这一番偶尔为之的小动作给张家以后的生活添了多少鸡飞狗跳的内容,那都是后话,她现在只想着赶紧收拾了东西要离开了。

    桃山村之行只不过是个插曲,苏瑶很快就将苏娇娇,张麟阳之流丢到了脑后。

    程鑫还要在北凤为这个案件做些收尾工作,便派了之前陪着苏家妮回桃山的那个司机送了苏瑶及林家三口回平城去。

    这一次再路过隆县的时候,苏瑶并没有停留,也不敢再去尝试那片奇怪的树林。

    日夜兼程赶回了平城,却被告知,方爷爷的调查还在继续,暂时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只是知道他们的情况还算好,已经找到了火腿的来源和那个贪污的厂长资金的流向。

    苏瑶心急也没办法,这样的调查她作为一个小老百姓是没办法介入的。

    而就在这样紧张的时候,县一中要开学了。

    苏瑶是不用再去上学的了。她上完了高二就已经拿到毕业证。现在没有大学可上,高中也只有两年制,毕业之后很多人都选择去找个工作或是找关系看看有没有推荐大学可以上。

    苏瑶有自己的打算,家里人也都知道,所以,这一块大家从来不操心。

    她这么着急赶回来却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将考入县一中的两个弟弟送入初中。

    这两个孩子学习一向不用人操心,尤其是苏楠,几乎就是个妥妥的学霸,虽然年龄比同班级的孩子都小,但他的成绩却一直是和年龄相反而遥遥领先于其他人的。只是他性格敏感,又有些胆小,苏瑶才会坚持亲自将他进入新的学校,也是给他和小天壮壮胆的意思。

    苏瑶最近什么也没做,但心里多少放心了些,因为几天前钟明接到了方家的电话,虽然没说什么具体的事情,但钟明说,能打出电话就说明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一旦没那么紧张了,苏瑶就又开始想起罗曜军的事情来。

    他走的时候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家里他的那个大背包,好端端打着立在墙角,上面是她找的一块挡灰的麻布遮着。

    桌子上,属于他的书和笔记本整整齐齐摞着,打开笔记本,迎面就是他刚劲有力的钢笔字“一个人的生命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苏瑶轻轻摩挲着那段话,想着在三十年以后这个社会年轻人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能回来感受现在的年轻人那种赤诚和单纯是多么的可贵。

    翻开笔记本,里面是他复习的时候抄录的一些重点和笔记。

    笔记本写了一大半了,在最后的一页还在写着:烽火城西百尺楼,黄昏独坐海风秋。更吹

    后面一个钢笔的顿点还重重点在了那里。

    苏瑶不禁回想那个时候是什么事情让他停下了手里的笔,应该不会是因为自己吧

    想到这里,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一时涌上了心头,拿起笔在后面把诗句填写全了:更吹羌笛关山月,无那金闺万里愁。

    自己的字写得还不错,得益于前世那位名媛老师的指点,她是狠下过一番功夫的。看起来颇有几分灵动飘逸的感觉,难得专门练过笔锋,便有了几分豁达和骨气。因此和男人那刚劲雄浑,遒劲豪放的字迹摆在一起,就意外的感到分外得和谐而有趣。

    可转念一想这首诗的意思,苏瑶突然啪的合上了笔记本,匆匆忙忙将它塞进了他一堆书籍当中,脸色绯红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直到坐回自己的小屋,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实在有些掩耳盗铃之嫌。

    时间有条不紊缓缓而过,苏瑶每天按部就班重复着做饭,复习,做药,辅导俩弟弟功课,陪伴妹妹长大的日子,看着十分安分,可心里却越来越焦急得等待着那边传来的消息。

    “瑶瑶,瑶瑶,别睡了,快来我屋里看看!”

    苏瑶这天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就听见张婷臻有些慌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睁眼向窗外望去,天还是黑沉沉泛着青灰,分明还没有天亮。

    这几天钟叔出差不在家,干妈带着妹妹一个人睡,她昨天一天在老院子做药,回来时候已经晚了,倒是没和干妈说几句话就睡下了,难道,是小铃铛出了什么事儿。

    这样一想,苏瑶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急匆匆穿了衣服下床,跑到隔壁看时,就见张婷臻正抱着咳嗽不休的小家伙来来回回走着。

    小家伙面色潮红,不停哭闹咳嗽着,口唇青紫,明显有些呼吸困难。

    “前天晚上踢了被子,昨天有点流鼻涕,我就给她喂了点你上回配的感冒药,明明白天都不咳了,好好儿的,我就没跟你说这事,晚上突然就开始咳嗽,我给她喂了药,全被她吐了出来,眼瞅着气儿就上不来”

    张婷臻急得眼圈都红了,钟明也不在家,她心里急着,看女儿的样子,就像是被人抓了心脏,也跟着快要上不来气儿了。

    “怎么了?怎么了?”两个弟弟也紧跟着跑了进来,半大的小子睡觉沉,难得也跟着被闹了起来。

    “干妈,你别急,把玥玥放平我给她先扎两针看看。”

    苏瑶的精神力已经检查了一遍,心里不由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