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尴尬的僵直了身体,脸羞得通红,索性将头低下,埋进了他的胸口,再也不敢抬起来了。

    男人胸腔里闷闷的传来几声轻笑,苏瑶脸上更加羞红,手握着拳头轻轻打了几下他的胳膊,之后,却伸出手试着将自己的手捏在了他腰侧的衣角上。

    如今他早已长成高大挺拔,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莽撞的顽劣少年。他宽厚温暖的怀抱就像是专门为她停靠的港湾,就这样静静被他拥着,就让她觉得莫名安全,阻隔了外界一切的纷纷扰扰,安宁,静好。

    一只大手轻轻抚上了苏瑶的脸侧,将她埋着的头挖了出来。大拇指在她柔嫩的肌肤上摩挲了两下,将一缕散落下来的碎发别到了她的耳后。

    只这一个动作就让苏瑶差点打个哆嗦。被他摩挲过的地方,也像是被轻微的电流刺激过,酥酥麻麻的,一直痒到了她的心里面。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拥着,仿佛能这样一直站到地老天荒一样

    终于到了要分别的时候,苏瑶起了个大早,用心做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臊子面,烙了十几张表皮金黄酥脆,内里萱软咸香的葱油大饼,拌了两碟爽口的凉调小菜。

    罗曜军吃饭的时候,苏瑶就忙着给他收拾带在身边的东西。

    一锅煨了一夜的五香茶叶蛋被细细的擦干装进了口袋,和另外用报纸麻布片包扎好的自制肉酱,辣椒酱,香菇酱的罐子一起包进了一个大包袱里。连夜赶制的纯棉内衣裤塞进了他的随身大背包里,军用水壶灌满了热水,军用挎包里再检查一遍准备好的介绍信,通知单

    看着不停在身边忙活的小丫头,让罗曜军一颗不舍的心更是被这暖暖的心意填了个满。

    吃了饭,将人送到了门口,苏瑶终于让自己毛毛躁躁一晚上的心稍稍平静了下来:“去了学校好好跟人相处。嘴巴别那么毒舌,成绩要争第一,脾气就别争第一了。那东西戴戴好,如果教官不同意戴,你就把他藏起来。你现在力气大,跟人动手收着点力气,别傻乎乎一上来就把自己搁在风口浪尖上,好好学习别惦记我们,也别想着往外面瞎跑,反正都是在这帝都范围之内,大不了等我空了去看你”

    罗曜军看了眼停在巷口的汽车,突然转身将女孩狠狠抱了抱,亲了亲她的额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之后转身大踏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苏瑶干脆不敢再站在门口,急匆匆转身回了院子关了大门,软软靠在了门上,捂着自己的脸,像是只刚刚坠入情网的菜鸟,细细回味着他刚才恶狠狠说的那句话。

    “盖了戳就是我的,等着你长大。”

    日子流水般匆匆而过,在黑豆子来了,工程队也来了之后,孟远又给苏瑶送来了一个作伴的人。

    妇人姓聂,是个苦命的,从前一直住在孟家,是孟家买来照顾孟家小主人的奶娘。动乱之后,孟远把自家奶奶交给了她,这些年也是她一直在农村伺候着孟家老太太。

    她自己也没结过婚,过继了族里一户人家的男娃做了自己儿子。她带着儿子,就跟着老太太一起相依为命着过,前年老太太也病故了,好在孟远这边风声也不太紧了,就将老太太的遗骨接回了帝都,葬进了祖坟。

    孟远对聂姨十分感激,给了她一大笔钱,还给她在县城买了处大房子。

    女人后来给侄子娶了个漂亮媳妇,想着给自己留条根也就是一辈子了。

    没成想,媳妇进了门,老实巴交的继子却露出了本性,跟她玩起了心眼子。家里钱慢慢都落到了继子继媳的手里,看看后面再也扒不出什么油水,便开始虐待老人。

    直到聂姨饿得胃出血,昏倒在田边,被好心人送去了县医院,才让孟远留下的人脉惊觉这聂姨原来是养了一条中山狼。

    好在聂姨是个实心人,孟远是她从小奶大的孩子,就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即便接了孟远的钱和房子也没想着占为己有。所以那一大笔钱她那收养的儿子并不知道。

    也就是靠着这些钱,聂姨才一路到了帝都,找到了孟远,却因为孟远一群男人不好安置她,才将人送到了苏瑶的家里。

    第521章 搬出去

    马明月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立时惊叫起来。

    看一桌人都望向自己的眼神,她身子不由自主缩了缩。可想到住在老宅的诸多好处,只得硬着头皮顶着文殊媛吃人的眼光晒笑了起来:“那个,妈,父母在不分家,我们这不是舍不得您和爸吗?”

    文殊媛挑了挑眉,冷哼了声。

    云飞铭觉得自家媳妇太丢人,可也有些不愿搬出去。

    他现在在市委工作,每天进出老宅。单位都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小叔是位参与过两弹的著名学者,自家爸也是位知名的科学家,哪怕现在退休,那也是享受国家特殊津贴的特殊人才。还有他大哥,军部高官,这家里的背景对他的仕途助益太大了。他这么年轻,以后有的是借力的机会,万一搬出去了。他爹就不说了,他妈可是一直看中他大哥的。到时候天长日久的不见面,那感情不是就更淡了嘛。

    想到让自己妈厌恶自己的原因,云飞铭暗戳戳瞪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儿子云平松。

    都是这个多事的儿子,手闲的找回了小妹的女儿,本来是个加分的事情,也不知是不是他妈失心疯之后偏执了,死活就是不认那女孩儿,连带着他们一家都不受待见了。

    云飞铭何等聪明,官场上打滚混了这么多年,早就看出新找回来的这个外甥女现在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只他也是无奈。丢了,那就是他不近人情,冷血凉薄,万一哪天老太太反应过来怪他那怎么办;不丢,就是现在这样的状态,老太太就是不认那女人,迁怒到他一家子都被越来越不受待见。

    暗叹一口气,云飞铭转头瞪了自家媳妇一眼:

    “明月,有什么话好好跟妈说。”说着,却冲着自家妈讨好的笑了笑:“妈,您要整修园子也不耽误住啊,咱家地方这么大,您完全可以今天整前院儿,明天再整后院儿嘛,咱家三进的大院子呢,够折腾了。再说这么大个家,我们做子女的哪儿能就放您一个人在家里啊。那成什么了”

    马明月在一边急忙也附和着:“是啊是啊,您老人家这么大岁数了,咱们可不能做那等不孝顺的人,把爹娘扔一边自己去过自己的小日子,那成什么了。”

    说着,还向云飞扬身边的常芳翻了个白眼儿。

    常芳皱了皱眉,知道弟媳妇意指自己说事,可到底没说什么。他们是忙,谁让他们两口子都是军人呢,她作为军医院的院长,自然是不能像马明月一个家庭妇女一样,整天守在家里面的。

    云平博是个知情的,看对面低着头装鹌鹑的冒牌货,心里也同意先让人离了老宅的主意。

    这女人就是个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不定时爆了,想到他刚回来的时候,这女人各种献殷勤的谄媚样子,他就有点犯恶心。

    “小叔小婶,其实奶奶的意思可能是想和爷爷一起过过二人世界吧。毕竟爷爷都这么多年没回来了。现在环境好了,奶奶这是想爷爷了吧!”

    文殊媛转头冲着云平博嗤了声,但总算是露了点笑模样:“臭小子瞎说什么。等你爷爷回来我叫他罚你背新华字典。”

    云平博赶紧做出一副投降的模样:“我错了,奶,其实这些年我在乡下可想你们了。要不这样,反正我也考回来了。学校离着也不远,我没事骑个车,最多半小时就回来了,小叔小婶你们就放心吧,爷奶有我陪着,不会孤单的。”

    马明月想说什么,却硬生生被憋了回去。谁让当初选下乡知青的时候,他们家云平娜躲了病号,云平松也临时混了个钢铁厂的名额。最后只云平博一个人去了大西北呢。

    “妈”云飞铭还想说什么,却被文殊媛伸手拦住了:“就按博哥儿说的吧,这么些年了,我见天儿瞅着你们,早就腻歪了。博哥儿争气,考到家门口了。以后我娘俩想出去玩,想出去逛都行,也不用顾忌你们这些烦人的在一边儿老念叨我。就这么定了,明儿送了博哥儿去学校,你们就给我搬吧。”

    云飞铭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只觉得有些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

    狠狠送了坐在自己身边的三个废物一人一个卫生球,心里郁闷真是命中注定的孽缘。

    这三个全都参加了高考,可惜是一个都没中,那个新认回来的就更是离谱,竟然才考了八十几分。他真是见了鬼了,就是懵也不会只考这么点儿分的吧,让他说出来都觉得丢脸。这还是云家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