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妮子,见了亲奶你跑什么跑!得是想把你亲奶累死咋的?这么多年你在外面混好了。得是把家里全忘到脑后了?再怎么说,你也是爱国的种,没的只顾外人把家里甩到一边的理。”

    说着,她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用力过大,差点儿压翻了条凳,屋里人只当她是空气,倒是屋外看热闹的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王英气急败坏站起身叉腰冲着门外呸了口吐沫:“一群只会占俄们老苏家便宜的白眼儿狼,都是狗娘养的下作人,赚了俄家的钱,看着俄家遭难没一个伸手的草蛋货”

    骂了门外的人还不算,回身就拍着桌子,冲苏瑶吼道:

    “你看看,看见了吧?这就是你请的怂人。拿着俄们苏家的钱,见着俄们苏家遭难屁都不放一个的白眼狼,都是你惯出来的!你说你这些年干的都是人事吗?发达了就不认祖宗。那是畜生干的事情。你个白眼儿狼,赚了大钱,认了大官,你一不知道给家写信。二不帮着家里过日子。咋?你这是想断根儿哩?”

    说着话,看苏瑶只是低头喝水看也不看她一眼,更气了,骂道:

    “看看你这副骚样子,肯定在外面没干好事。连累了家里越来越倒霉。得是把好运气全都转到家里了。如今你大伯被开除回家,你大哥被监狱抓了。还有你小叔。好好的官儿当不成了,如今连家也不回了。就连你大姑也跑回来打秋风。俄们家这好运气得是全叫你一个人得了去。自从你带着小畜生离了俄们苏家。我们家就没一天好日子过,俄早就说过,这全是你个扫把星搅和的。今天没别的可说,你若是不好好掰扯掰扯这事儿,老娘俄也不活了。俄扯着你们都去跳清水河去。你们不让老娘好活老娘也不让你们好过。让你们上大学,上个鸟锤子。俄到你们大学去上吊。我咒死你!还有你们家那个不认祖宗的兔崽子!”

    苏瑶一言不发,只看着王英撒泼。倒是苏铁牛听不下去,拍了桌子:“王英,你叫什么叫!不知道寒颤人啊!老了老了越发没了规矩体面,苏老栓呢?就由着你这么胡沁!”

    苏铁牛说着,拿眼睛觑着苏瑶。见苏瑶始终不发一言,心里反而越发没了底。

    王英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冲着苏铁牛哭嚎上了:“都是姓苏的,你这个当大伯的,明知道家里房塌了要用钱,屁都不放个,亏娃还你一声大伯,就眼睁睁看着村里人欺负弟弟一家,你还当的什么书记,还不如个外人哩!真是糟心啊!老祖宗不睁眼啊!”

    苏铁牛气得脸都青了,可外面一堆看热闹的,他也不好说太难听的话。只愤愤然冲着外面喊了个看热闹的:“狗娃家的,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把老栓叫过来,还有没有个规矩了,这一屋子长歪了腿儿的,就没个走正路的了!”

    说着,又拿眼去看苏瑶,见人压根没往这边看,摸了个指甲刀出来剪指甲,气得他差点没憋住骂娘。

    苏瑶才不迎面对上这俩货,早些年她是想不通,也没能力。有些人天生就是一副癞皮狗的吃相,说再多都没用。她永远看不清形式,只会撒播打滚胡搅蛮缠那一套。她求得什么自己一目了然,今天破财是肯定的,毕竟还有祖屋在这儿,苏瑶也没想过要和苏铁牛真翻了脸,可她也没那个耐下心回来一次被搅一次的清静,等他们自己烦了,她说一句顶现在十句,所以她是一点不操心的。

    陆陆续续越来越多得了消息的乡亲都聚在了门外。

    毕竟苏瑶如今可是桃山村的财神爷了。她的好恶可是关系到所有人的切身利益呢。随着苏瑶的生意越做越大,需要绣品的数量也是越来越多。自然所惠及的家庭也是越来越多。

    对普通人来说,从前的苏瑶是个外人,是苏家的晚辈,与他们所有的人。反正也不是一家,自然是可以做个看客冷眼旁观的。

    可如今的苏瑶关系着他们的生活。关系着他们兜里的钞票,本着不能得罪,还要尽量巴结的观点,大家此刻的心理,自然是要向着她,更别提她还是有理的一方。

    等王英耐不住又开始不干不净骂起苏瑶的时候,没想到,却是门外的人先看不下去了。

    有人率先喊起来:“王英你个老虔婆,你家的一切可不是人家娃娃弄的哩,弄成这样还不都是你家自己作孽作出来的。你大儿被退回来也不是一回了。哪次不是因为偷奸耍滑,赌钱耍赖子,不好好工作的过!还有你的大孙子,偷鸡摸狗不学好,被抓了也是活该。怎么能怪到人好孩子的头上?”

    “对呀,对呀。当初你们一家是咋对人家爱国孩子的?咱们大家可都长眼睛瞧着呢。当初分家可都说好了的。大家可都是见证人。这青山兄弟在桃山上可看着呢。你这么说人孩子也不怕遭报应吗?”

    “可不就遭了报应了!连祖屋都塌了,可不是遭了报应了吗?”

    第751章 大姑

    王英听到人堆里的话,转头冲着外面吐了一口浓痰。叉腰又骂上了:

    “妈的!不就是这个骚狐狸给你们赚了两个臭钱吗?说什么乡里乡亲,还不是为了俄们家那两个臭钱?那都是俄们老苏家的钱,是留给俄俩大孙子的钱!俄们扔水里还听个响呢,给了你们这些白眼儿狼。只会咒俄们老苏家不得安宁。”

    说着,手指着门口最先说话的老太太:“还有你,死老寡,年初还拿着从俄家赚的钱娶的儿媳妇儿。小心生出个孙子没儿!你拿了俄们家的钱。今个就还回来些,看在你寡妇支门立户的,俄就不跟你多计较了。还有你们,你,你,从俄们家拿了多少钱回去,都给俄们拿回来些!看着俄们家祖宅都破败了,你们都拿得下手去,都给俄拿钱过来给俄们家修宅子去!”

    王英这么一说,众人皆一片哗然。就是苏瑶都有些愕然,觉得这老婆子简直疯魔了。这么明火执仗说疯话,一得罪就是一大片,她就不怕以后被村里人孤立算计吗?

    “这老婆子得是疯了?俄们是赚了三丫头的钱。可那是俄们劳动所得,该俄们得的。再说,跟你们老宅子有个屁的关系?你再给老娘胡说,老娘就带着俄儿子孙子,把你家现在剩下那两间屋也给你推翻喽。让你再满嘴喷粪瞎叨叨!”

    “就是,啥时候人三丫头的生意变成你家的了,真不要个脸!”

    “得是穷疯了吧!自己把好好的日子过成了现在这样,把个好好的金疙瘩推出去,现在知道后悔了?活该!”

    众人在外面你一嘴我一嘴地叫嚷起来。王英也不让半分,就这么站在屋里插着腰和外面对骂。时不时的就问候几句爹娘祖宗,大家还大多都是姓苏的,那场面简直没眼看。

    苏铁牛越看越生气。心里骂这个泼妇这么多年还是一点儿长进也没。再看了看稳坐泰山的苏瑶,人家压根儿连个眼风都没给过王英。只是那么稳稳的坐着,仿佛这一切跟她丁点儿关系都没似的。连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其实要照着苏铁牛说,依着如今苏瑶的身份地位,就是拔根毛都比他的腰粗。随便从指头缝露出一点儿都够苏铁柱一家活路了。实在不成,把收绣品的活计换到老宅也成。这些都不提,起码也得先把老宅子修起来不是,乡下修房子也没几个钱,借着这个因头两家也能走动起来。他到时在出头说项一下。量苏瑶一个小丫头也没有个不贴补老宅的道理。

    可被这死老太婆一闹腾,苏铁牛便有些不好开口了。心里暗骂这死婆子死鸭子嘴硬。架子早就倒了还这么强势,简直就是坨扶不上墙的烂泥。

    心里这么想着,越发埋怨苏老栓这怂货怎么这么半天还没到。眼睛扫向门外,拍了拍桌子,瞪圆了眼睛:

    “都少说两句!都是乡里乡亲,一个祖宗的,好听啊!还有你!骂什么这是,村委是你撒泼的地方吗?你这是个解决问题的态度吗?都散了散了,有啥好看的。”

    回头就又喊了门口一个闲人去老苏家去叫苏铁柱,这回叫把家里大儿子也一并叫来。看这样,这苏铁柱就是个软骨头,对这个泼妇是丁点儿管不住的,倒还不如叫个明白人过来。

    这回苏家老宅的人怕是看出苏铁牛怕是真急眼了,不一会儿人就到了。

    让苏瑶奇怪的是,除了苏老栓,苏拥军,在他俩的身后竟还跟了一个面相老气,一副畏畏缩缩模样的中年女人。

    在这女人的身后,还跟了两个姑娘。一个大的和自己差不多年龄,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只一双眼睛看着还算精神,好奇地打量着苏瑶,一副又是新鲜又有几分激动的样子是什么鬼?

    还有一个小的看着瘦弱,却也安静。看着和苏楠也差不多大小了,可一看那身材就是没长好的,又瘦又小,头发稀黄。

    这两个女孩穿着都不好,破破烂烂,但眼神却还清明。姐姐看着比妹妹灵活一些,却也不让人讨厌。苏瑶略一思索,想起了之前王英叫唤的那句大姑姑来。

    说起这人,苏瑶倒也是有些印象的,听说小时候也是个苦命的,一直被重男轻女的太奶奶瞧不上,不像是苏铁牛家的,一生下来第一胎就是个大孙子,王英因为生的第一胎是个女孩子,受了不少自家婆婆的气。所以,这个大姑是很不得王英喜欢的。

    别听他叫苏拥军一口一个大儿子的,实际上苏家老大就是这个女子了,苏瑶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只是这个姑姑一直没怎么跟老苏家联系过,前世也只是听说,这还是第一次见面,瞅这长相倒是隐约有些王英的样子,听说是困难年,被换了两袋高粱,嫁到了远地儿里去了,她这还是第一次见人呢。

    苏老栓一进门眼睛就瞧上了苏瑶,明显露出的是一副谄媚的嘴脸。笑着先跟苏瑶打着招呼。

    “三丫儿回来啦?在帝都上学咋样啊?日子过的还好吧?”

    苏瑶眸光闪了闪。倒也没说旁的,淡淡笑着,冲着苏老栓点了点头。

    苏拥军的一双眼却是从进门开始就使劲盯着苏瑶的手腕子看个不停。还有那两个女孩儿,也悄悄摸摸盯着苏瑶身上的衣服和鞋子瞧着。

    苏瑶明显感觉到了,皱了眉低头看了看。她倒是忘记了,自己手腕上戴着的,可不就是小军哥哥送她的手表吗?细细的金色表带,表盘里的细碎小钻亮晶晶闪着光,确实是十分好看的样子。还有身上的衣服,自然是魔都最新的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