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脸不大,外面看着像是松木搭起来的两层半旧小楼,门口挂着一面脏兮兮的残破酒旗,风吹过,啪啦啦的响,看着就是个不起眼的小酒馆。

    众人皆不动声色,跟着龙达进了门。

    龙达的手下都留在了外面,不一会儿就散开在街里了连带着他那便宜老婆和儿子都被领走了。门口就只有两个看门的守着,倒是个训练有素的样子。

    龙达另外带了两个人,领着罗曜军一行上了二楼。

    楼上却是别有一番风格。

    屋子竟奇迹般的比楼下起码大出了三间。

    一扎长的纯羊绒长毛地毯铺了整间屋子。大红的底儿嵌着金银色的团花,脚踩在上面连脚背都要陷进那柔软里了,像是踩进了云里一样。满眼竟是嚣张的富贵气。

    屋里一水儿的欧式樱桃木家具,高大厚重,全部镶着黄铜的金边。全铜的吊灯,壁灯,墙上挂着乱七八糟的油画和羊头鹿头,甚至还有两把猎枪。一屋子的银器擦的铮亮,就差没把有钱贴在脑门上。

    屋角立着几个没穿衣服的欧洲女人雕像。罗马柱,高大的壁炉,五层的落地柜,写字台,上面没一本书,却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黄铜烛台,八音盒,收音机,座钟,镜子,套娃娃,铁皮青蛙,打老牛,烟盒叠的三角,玻璃珠,陀螺,沙包,蜡笔,图画纸,空酒瓶乱七八糟满满登登堆得冒了尖。

    最显眼就是那几副或大或小的油画,无一不是裸体女人的画像。充分彰显着主任赤裸裸的爱好。

    苏瑶只认识其中的一幅,是波提切利的《维纳斯的诞生》。也不知这副是不是原作?想想应该不是,后来这幅画应该是存放在佛罗伦斯的某一家美术馆里。

    记住它不是因为苏瑶懂这个,而是因为当年被恶补的绘画速成知识,是她觉得这一幅的审美很不让她赞同。

    作为美神,苏瑶任性的觉得这幅画里的维纳斯应该腰再细一点儿,胸再大一点,而且,那身材绝对不像是少女,而妥妥像是生过几个孩子的妈了。呃原谅她这双不懂艺术的眼睛吧。

    说到这儿,她似乎忘记了一个人,那个教会她很多知识和做人道理的女人,算算年份,她应该已经到帝都了,对了,回去她就去那个大杂院找找看吧。

    总之,这整个屋子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字,乱。

    大概是看苏瑶盯着那副画的时间过长,龙达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弟妹别见怪,他们那些洋鬼子就得意这个,你看看这些女人,哪有咱们华国的女人漂亮,不过,咱们老爷们儿喜欢这个,胸大屁股大,她好生养啊!”

    说着暧昧的拍拍罗曜军的肩膀:“兄弟啊,咱们大老粗的可跟你这样有文化的比不了,别见怪,别见怪啊!”

    罗曜军不置可否,他家的小女人可不是这么几幅画就能难为到的,她看小黄书都能面不改色,还能跟自己讨论细节呢,这才哪儿到哪儿咳咳,貌似昨晚得罪这小东西了,都没让自己近身,想来是还对那个穿梭机不自在呢。

    想着,罗曜军还是小心的先将苏爱国放在了一张贵妃椅上。

    苏瑶过去探了探苏爱国的脉搏,从桌上倒了一杯温水,扶着他喂了进去。

    有精神力的帮忙,照顾这样的病人不算麻烦,苏瑶能引导着他自主吞咽,还能帮着病人控制大小便的排便规律。只要不是身体出现异常状态,苏爱国就不会像其他病人那样成天邋里邋遢屎尿满身的样子。

    “这个,是什么人啊?”

    见人家两口子都这么精心的伺候,那男人还带着个面具,好像很神秘的样子,龙达不免有些好奇。

    “我岳父。”罗曜军随口答着,拍了拍大黑的脑袋。

    大黑得了指示,乖乖趴到了贵妃椅的旁边,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床上的人,一副认真负责尽心守护的样子,让龙达不禁有些稀罕,也有些羡慕。一时想起自家便宜儿子喊的那个小猴子来:

    “之前多有冒犯啊!我那儿子年纪小,淘气,那什么小猴子,我能见见吗?”

    要说龙达对自家便宜儿子有多喜欢,倒也不见得。他这也是头一次见呢。

    可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儿子,如果有可能的话,给这对夫妻点儿好处,就换个小畜牲,还能借此拉进大家的关系,想必对方应该不会不答应的吧。

    苏瑶没说话,从兜里将小金摸了出来。

    “不是我不给当家的面子,小金是我的战斗伙伴,和大黑小松一样,都是我的生死兄弟,我是不会把他们送人的。不好意思了。”

    第910章 功勋

    小金似乎不知道大家都是因为它才起的这场争执。一露头就大咧咧坐在了苏瑶的手边,两只大眼睛咕噜噜转着,伸长了脖子上下左右地瞄着,一错眼就盯上了放在大圆桌正中间的一个巨大的果盘上面。

    苹果,香蕉,鸭梨,葡萄,黑布林,芒果,还有切好的西瓜,哈密瓜!

    小金毫不客气的嗖一下,跳到了那果盘上。小爪子扒拉扒拉,就开始给自家人丢水果。

    香蕉最好吃,先整把抱到自己怀里;苹果没削皮,不要;鸭梨不够甜,扔掉;葡萄是苏瑶爱吃的,抓一把送过去;黑布林是好东西,给男主人丢一个;芒果闻着不错,给苏楠丢一个;小玥玥吃什么?太小了,还是吃香蕉吧!

    忍痛掰了一根香蕉,还细心地剥了皮,这才蹦回去塞进了小玥玥手里。

    剩下都是金大人的。它这才美滋滋抱着一大捧香蕉,坐回了苏瑶的身边,开始美美享受它的早餐,竟然还知道把香蕉皮都扔到同一个盘子里摆摆整齐。

    这一系列的动作,看得龙达和他的两个手下目瞪口呆,这他妈不是成了精的孙悟空吧!

    苏瑶笑着摸了摸小金的头:“它很乖,叫小金,是我的侦察兵。”

    说着又指了指藏在苏楠上衣口袋里,只露了一个头的小松:“它是小松,是我们的联络员。”

    说着又指了指威风凛凛坐在贵妃椅旁的大黑狗:“黑子,我们的护卫。”

    龙达哈哈笑了起来:“佩服佩服!弟妹这一手驯兽的手段真是非同小可,龙某人不敢夺爱,今天就当是大家交个朋友。以后道上碰见,咱们也算是多了个兄弟和姐妹。”

    罗曜军笑笑,跟着苏瑶一起举了举杯。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谁也没提正事儿,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聚会,哪里还有之前剑拔弩张的硝烟味儿。

    临走时,龙达更是大方的将那一幅油画拿了下来。

    “今天认识老弟一家子,这就是咱们兄弟的缘分,不说那么多了,这幅画,赶明儿我给二位寄回家去,咱们也算认了门儿。文雅点的说法,咱这也叫以画会友了。”

    罗曜军哈哈笑了起来:“行,那我就不客气了。给龙哥提个醒,最近叫兄弟们收敛着点,可能要紧巴一两个月。”

    龙达心里一凛,知道这是对方在给自己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