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 她家徒儿,是个实践上的巨人,理论上的傻子。

    之前徒儿展露在众人面前的,都是他超高的天分,超强的战斗力。即便白尘芜也知道自家徒儿一沾读书写字就头痛,但这世上人无完人,她并不想过于勉强徒儿做他不喜欢的事。

    或许也正是因为徒儿在某些方面的天赋太过卓越,使他在另一些方面的能力完全得不到锻炼和提升。试想一个只借助她书库里面的法器就能自学成才的天才少年,他还需要读书做什么呢?

    可如今,徒儿既然亲口说了要参加宗门比试,她这个做师尊的也决心要尽全力支持徒儿,那么文试这一关,徒儿是必须要过的。

    可如今,徒儿只剩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而看他的样子,似乎连文试的题目都看不懂吧?

    白尘芜想到这里,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而少年此时原本就满心忐忑,见到师尊蹙眉叹气,他立即就慌了。

    “师尊,徒儿今后会刻苦学习的,求师尊再给徒儿一次机会。”少年双膝跪地,头压得很低。

    白尘芜原本就没有要责怪徒儿,不过她见徒儿因为测试的成绩如此伤心,自然是要安慰徒儿的。

    不然,她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将徒儿的情绪安抚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岂不是要功亏一篑了?

    话说这些日子,徒儿的情绪确是已经稳定多了。

    于是近日来为了不打扰徒儿的功课,她碰触安抚徒儿的频率也减少了许多。

    徒儿这些日子并没有因为她触碰次数的减少而不安,白尘芜推测徒儿焦虑的情况应该已经得到了不少的缓解。

    直到今天……

    徒儿脸上那种焦虑又无助的神情又回来了。

    依照白尘芜之前的经验,这时候再多的语言安慰都不如实际行动来得有效。

    “徒儿,到为师这里来。”白尘芜温声说道。

    少年闻言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含着泪,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疼。

    白尘芜又朝着少年招招手。

    少年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钻进白尘芜的怀里,像一只温顺的猫咪。

    白尘芜一面轻柔地帮着徒儿顺背,一面提起笔,在徒儿空白的试卷上将每一道题目的答案填进去。

    白尘芜虽然对修仙之事毫无兴趣,但是这些年在玉鸾峰为了打发时间也看了不少书籍。她的头脑向来好使,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过目不忘。因此即便她四体不勤,依旧能够轻而易举装了这么多年逼而不露破绽,这也不是纯靠演技和运气可以做到的。

    “咱们今日,先把这次的试卷弄懂。”白尘芜道。

    “嗯。”少年温顺地应着。

    少年一直乖巧地团在师尊的怀里,看着师尊行云流水般将所有题目的答案全都写了出来。

    师尊的字迹清隽挺拔,比演文堂那几位先生的字还要好看。

    不知怎的,明明是同样的内容,少年在演文堂里听那些先生的讲授,就总觉得云里雾里。而如今,师尊三言两语,他觉得自己似乎就明白一些了。

    这也不完全是由于徒儿对于自家师尊的盲目崇拜。

    要知道白尘芜学生时代的时候,就是班级里的讲题小能手。许多老师要花费两三节课也讲不明白的题目,她只用一个课间就能够给同学讲清楚。以至于后来,老师每每遇到讲不明白的题,就干脆交给白尘芜,让她来给同学们讲解。

    由此可见,白尘芜的讲题能力还是很强的。

    当然除此之外,她的做题能力也很强就是了。

    白尘芜用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将试卷上所有的题目都给徒儿讲清楚了。由此,她也发现徒儿对这些题目所考到的知识并非一无所知。不然,他也不可能成为宗门内公认的天赋极高的弟子了。

    徒儿他只不过是因为从小就没有系统接触过这种考试,所以不太适应文试这种形式。以至于,很多题目他都是看不懂的。即便看懂了,答案也不知道从何写起。

    不知是不是测试的事给了少年太大的刺激,以至于白尘芜都已经将试卷讲明白了,少年依旧赖在她的怀里不肯出来。

    这种时候,白尘芜也不忍心强将徒儿赶走。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徒儿又抓着她的衣襟在她怀里睡着了。

    白尘芜看着徒儿温软而毫无防备的睡颜,纠结了一会儿,将他抱到了卧房,就着这个姿势睡了。

    转一天,白尘芜将徒儿送进学堂之后,特地去演文堂找了其他几位先生,问是否可以把之前几次文试的题目给她看一看。

    那几位先生看到尘芜长老亲自现身,自然是不敢怠慢。别说是看一看,干脆将之前历次考试的试卷全都呈了上来。

    这些试卷的内容并不是秘密,先生们平日教课的时候,也会拿之前的考题甚至是试卷出来。

    白尘芜将试卷拿到玉鸾峰之后,便坐在书房开始分析历年试题。

    她发现这历年文试的题目其实都非常基础,侧重点也十分明确。她之前偷偷去看徒儿的时候,曾经听到过几次先生们的课,内容的确是针对文试的考察重点进行的。

    所以说,先生们课堂上所讲授的内容还是极为重要的。

    当天白尘芜接徒儿从演文堂回来,便吩咐徒儿,今后每节课上先生们所讲的内容,不论他是否理解,都要将重点记录下来。等到徒儿回到玉鸾峰之后,白尘芜还会再给徒儿讲解一遍。

    少年虽然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认真地按照师尊的要求做了笔记。

    少年的字迹虽然幼稚,但却十分工整,看得出是一字一句认真记录的。

    白尘芜给徒儿讲解的时候,徒儿就会习惯性窝在白尘芜的怀里。好像只有这样,少年才能最大程度地安心学习似的。

    而想必学习这件事对于少年来说,实在是太过于耗费心力。以至于少年每一次学完,必会在师尊的怀里睡着。

    如此一来二去,少年的弟子房就……空了。

    白尘芜每天白天帮徒儿总结知识点,徒儿下课之后还要帮徒儿复习,晚上还要抱着如何都叫不醒的徒儿一起休息。

    时间一久,她的腰就有点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