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情节都与她上辈子的经历相吻合,所以白尘芜有理由相信,徒儿所说的梦境,应该就是他上辈子曾经真实经历过的事。

    白尘芜只觉得心底那道最近以来一直在隐隐作痛的伤口终于被完全剖开来,露出了里面满盈的血脓。她小心地将少年柔韧的身体揉进怀里:“是为师误会了徒儿,让徒儿受苦了。”

    少年乖巧地团在师尊怀中,懵懂道:“师尊所做并无不妥,徒儿本就是魔族。”

    在少年眼中,师尊是修仙界德高望重之人。在发觉徒弟是个魔修之时,不论如何气愤都是正常的。

    “师尊没有当场杀徒证道,已经是对徒儿仁慈。徒儿在梦中看到师尊为徒儿而饱受各种非议,既愧疚又后悔。”少年微微叹息,“徒儿当初就该死在师尊剑下的。”

    好在那只是个梦。

    他如今并没有和师尊分离,师尊还这般宠爱着他,少年觉得自己该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白尘芜看着怀中少年心满意足的模样,心中越发心疼:“徒儿有什么心愿吗?”

    少年自然是摇头:“徒儿有师尊就够了。”

    况且他如今不仅能够呆在师尊身边,还得到了师尊的疼爱。他与师尊做了那么多亲密之事,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少年想到这里,心中像是化开了蜜一般甜。

    而正在此时,少年却听到身边师尊低柔沉静的声音:“徒儿愿意做为师的道侣吗?”

    道侣……?

    少年闻言呆了呆,黑金交杂的眼睛慢慢睁大。

    师尊垂眸看着他,神情认真而郑重。

    少年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而后慢慢蜷起身子,转身背对着师尊,眼圈慢慢红了:“徒儿不想。”

    能够这般呆在玉鸾峰,能够这般与师尊在一起,自己已经知足了。至于其他的,他从不敢奢想。

    尤其是如今,他既然知道自己是魔族,就更不该想了。

    “师尊,徒儿愿意一辈子这般侍奉在师尊身边,这就够了。”

    第69章 官宣了 我打算,和清欢结为道侣。……

    虽然少年说了只要能够留在师尊身边侍奉就够了, 可白尘芜不这么想。

    之前白尘芜没有公开给徒儿一个名份,是考虑到徒儿年纪尚轻,心绪未定, 担心自己的想法会将徒儿束缚住。

    不过如今白尘芜知晓了徒儿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对自己始终是一心一意。徒儿是愿意一直与她在一起的,只是顾虑于自己魔族的身份,担心会拖累到她。

    但徒儿的身份白尘芜自然是不会介怀的。

    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徒儿默默为她付出了这么多。白尘芜如今只想对他好,把这世上最好的都给他。

    她想让徒儿能够正大光明地和自己在一起, 而不是像如今这般默默地将自己藏在玉鸾峰, 像是一个无法见光的影子。

    虽然少年对此已经十分满足甚至甘之如饴,但白尘芜不愿意这般委屈着徒儿。

    她想用实际行动告诉徒儿,他不是拖累,而是她的珍宝。

    不过她不是个喜欢空许承诺之人,也知道如今两个人在一起必然会遇到很多阻力。她打算将所要面临的阻碍都扫平之后,再郑重地和少年说这件事。

    而另一边的莫清欢本就没有任何奢求, 于是在向师尊表明了自己的想法之后, 少年便安安分分地呆在玉鸾峰,将结道侣的事抛在脑后没有再想起过。

    三日后,魔军被收拾得屁滚尿流, 仓皇地逃回了魔域。他们主动在魔域入口设置了禁制,看样子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出来兴风作浪了。

    石头精自然是没能被魔族救走的。确切地说, 即便魔族有心将她带走, 她自己也是不愿意走的——她还没和小伙伴们玩够呢。

    尤其是那个捡飞盘的游戏, 石头精觉得特别有意思。

    考虑到即便魔尊如今已经变成了人畜无害的石头精,可她的本质毕竟是魔尊,因此保险起见, 她最终还是要被仙盟带走监控起来。

    百年之前,仙盟顾忌到魔尊的修为太高,灭除之时恐怕会在天地间构成动荡,于是只能将战败的魔尊封印起来。

    不过魔尊如今已经自己主动割裂了神魂,威力大不如前,仙盟就十分机智地将魔尊之前留在仙盟的肉身以及那部分神识都毁去了。

    失去了那些魔族引以为傲的恶念,石头精如今就是个心智不全的傻子。

    石头精被带去仙盟的时候还对玄霄宗的伙伴们念念不舍的,搞得庞孜、甄寿她们心情都很复杂。

    “我们会定期去看你的,”庞孜皱巴着一张胖胖的脸,神情严肃地补充,“前提是你要从此一直做个善良的傻子。”

    石头精眨眨眼,歪过不太聪明的脑袋:“你们说的当真?”

    庞孜与甄寿默默点点头:“我们自是言出必行的。”

    “那我一定会做个好人的,你们可别忘了来看我。”石头精走之前,一脸单纯地叮嘱着。

    即便她并不情愿去那什么仙盟,可她还是乖乖地跟着仙盟的人走了。

    几名仙盟弟子跟在后面看着,不由得窃窃私语:

    “这人当真是魔尊啊?”

    “不然呢?”

    “魔尊怎么可能这么傻又这么乖呢?”

    “哈,玄霄宗出来的,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