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按了下长子的肩膀,便带着侍者离开了。

    青年对两位吓呆的女仆点点头:“去泡点蜂蜜水,再端盆热水。你们就可以出去了。”

    女仆纷纷应是,匆匆准备好后,后退着退出房间。

    青年只点亮了一盏灯,然后静静坐在床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妹妹的发顶。

    这会儿人都走了,唯一还在屋里的青年又一声不吭地坐着,少女的哭声慢慢变成干嚎,终于冷静下来了。

    她满脸泪痕地坐起身,水汪汪的大眼睛却并没有看向自己的兄长,而是故意瞥到一边。

    青年叹了口气,拿起毛巾浸在温水里又扭干。牵起少女的一只手,开始给她擦拭手指。

    少女象征性地挣扎一瞬,很快平息下来。

    手指被微暖的温度包裹着,手上汗津津的感觉也没有了,清爽了不少。

    再加上昏暗的光线让她的心情平定不少,视线终于落到床边的青年身上。

    青年依旧没有讲话,还在动作轻缓地给她擦手,擦完左手换了右手。连指缝都没错过,非常细心。

    当两只手都擦干净了,他才抬头对上少女有些闪躲的视线,轻笑道:“是你自己擦脸,还是我帮你擦?”

    少女的眼睛因为刚刚哭过,现在肿得像两颗核桃。

    她自己也知道不会好看,一把抢过青年手里重新拧干的毛巾,敷住自己的双眼。

    “哥哥也是来责备我的?”少女打着哭膈,闷闷道,“我就是听说有那么一把神奇的剑,我想看看嘛……”

    青年无奈地看着她:“那是威利狄伯爵献给女王的礼物。你如果想要看,完全可以提前跟父亲说明。然后等威利狄伯爵拿到剑后,我们再带你去看……”

    “那可不……”少女急忙闭上嘴,轻哼一声改口道,“那就太迟了!”

    青年眼底寒光一闪,下一秒却还是那副温和的笑脸:“这么说,你其实是想拿这把剑给其他人炫耀?你的那些小姐妹?”

    少女不屑地在心里翻个白眼。

    那些人哪值得她冒险?

    可不得不说,这也是个不错的台阶。

    “没错,马上就是我的成年礼了。我一定要在宴会上拿出点特别的东西!”

    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却不知那点小心思已经被自家兄长完全看穿。

    青年的手又捏紧了几分,语气依旧温和,丝毫没引起少女的警惕心。

    “你想展现给谁看?塔米克里家?因提库斯家?帕特里家……”他耐心地报出怀疑名单,“……还是卢布鲁姆家?”

    少女听到最后一个名字,眼神徒然变了。

    那是嫉恨中带些快意的眼神。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被青年看在眼里。

    青年暗自皱眉。

    卢布鲁姆公爵家……他们家的长女很久前就出嫁了,且嫁的地方很远,出嫁后也没回来。应该与这件事无关。

    长子很早就去世了,留下两个儿子。

    大儿子艾伯里恩,他只听说过这人的种种事迹,并没真正接触过。

    据说他是个冒险者,现在又瘸了条腿回来,还在家里养伤。

    这人妹妹连见都没见过,所以也不会是艾伯里恩。

    他比较熟悉的是次子奥路菲欧斯。

    那是位坚韧正直的好青年,父亲多次表达出对他的赞赏之意,就连他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如果不是妹妹上次故意在宴席上出丑,父亲是打算选他做女婿的。

    不过那次妹妹也仅是因为父亲擅自安排相亲闹脾气,对他本人倒没那么大的恶意,更不可能嫉恨他。

    奥路菲欧斯当时也没说什么,还很绅士地与他们道别才离开。

    他与这件事关系应当也不大。

    最后,是公爵的次女薇洁阿格尼亚,也是贵族间默认的准王子妃。

    青年低垂的眼眸微眯。

    如果妹妹的嫉恨对象是她,那么……

    “威廉姆王子……”

    他刚吐出这个名字,就见床上的少女肩膀哆嗦了一下,警惕地看向他。

    青年有了九成的把握,语气更加柔和:“……马上就要被立为王储了,时间已经定下,就在十天后。”

    “真的?!”

    少女几乎要从床上蹦起来,开心道:“那到我生日那天,他就能以王储的身份参加了!”

    青年:“你就这么开心?”

    他的眼中更加晦暗不明,可少女只顾着高兴完全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