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路菲欧斯照例将帽子递给男仆,偏头问管家:“刚刚是母亲出门了?”

    管家:“是。夫人要去参加克拉索夫人家的下午茶会,傍晚才会回来。”

    奥路菲欧斯点点头,对管家小声交代几句有关自己被限制行动的事。

    管家的脸色变了变,随后立刻躬身应声。

    艾伯推开想来搀扶他的男仆,一个人坚强地拄着木杖蹦上楼。

    奥路菲欧斯则是回到书房,开始处理这几天积压的信件。

    作为卢布鲁姆目前的实际掌权人,他要忙的事也很多,根本没时间睡觉。

    直到傍晚,坎蒂丝才跟路西恩从外面晃悠回来,正好赶上晚餐的时间。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饭点碰上奥路菲欧斯,实在是不太容易。

    此时外面已经开始下起小雨,仆人们纷纷点亮灯烛,衬得窗外的风景更阴暗了几分。

    艾伯耐不住寂寞,在餐桌上跟坎蒂丝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场景。

    “你们没看到,那个使者几乎要把脖子抬断的样子,他是想展示自己鼻孔有多大吗?”艾伯笑得不能自已,“然后奥路就说了一句话,他就萎了。灰溜溜溜走的样子活像只淋了雨的老鼠!”

    奥路菲欧斯没有跟他一起嘻嘻哈哈,可表情明显柔和了很多,嘴角都罕见地往上扬了几度。

    “其实是三句话,兄长。”

    严谨的青年纠正道。

    艾伯摆摆手:“哎呀,就是那个意思。大家都懂的。”

    坎蒂丝看看他们兄弟俩的相处方式,也很羡慕。

    明明露易丝夫人是个刻薄又幼稚的人,可她的儿子却跟她完全不同,真是神奇。

    刚这么想着,她就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以及一阵急促又带着怒气的脚步声。

    “夫人,您还是上楼休息比较好……”

    “你给我让开!”

    “碰————!”

    餐厅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站在门口的人正是坎蒂丝刚刚想到的露易丝夫人。

    她穿着与上次见面时完全不同的华服,原本齐整的发型有些往左边偏,杂乱的发丝黏在脸颊上,肩头甚至有点点水渍。

    再加上那张狰狞的脸,看起来哪还像个贵妇人?

    “艾伯里恩!你为什么要回来?!”她尖叫着扑向艾伯,将手里的帽子往他脸上招呼,“都是你!都是你害得!!”

    艾伯哪能被她打到?

    抬手接住帽子放到一边,就见露易丝夫人已经张牙舞爪地跑到他面前,活像个疯子。

    “母亲!”奥路菲欧斯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大喝道,“您又在闹什么?!”

    “都是他害的……都是他害的!!”

    露易丝夫人甩开他的手,指着艾伯尖声道:“先是理查,然后是公爵大人……现在连你的差事都没了!都是因为这个扫把星!!”

    艾伯对她的忍耐也到了极限,压着怒气站起身:“后两项我确实都在场,可从父亲去世到他下葬,我一直都在外面。您为什么一直都把这件事也怪在我的头上?”

    露易丝夫人双眼冒火,胸口更是因为大喘气而上下起伏着。

    坎蒂丝觉得,如果不是奥路菲欧斯一直抓着她的手臂,这个女人下一秒就能手撕了艾伯。

    “因为你寄的那封信!都因为你往家寄了一封信!”露易丝夫人崩溃大哭,“理查那天站在阳台读你的信,结果栏杆断了……他就那么生生摔断了脖子!”

    第78章 特莉雅 红玫瑰骑士17

    坎蒂丝在露易丝夫人冲进来时就站起身, 此时身体还紧绷着,紧攥的手心还在冒汗。

    雨点噼噼啪啪地打在窗户上,伴随着女人的哭嚎声, 成为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叮——”

    几道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将坎蒂丝的注意力拉回。

    少女看向身边的男人, 眼角抽了抽。

    ……在这种紧张的环境下,路西恩居然还坐在一边干饭…………

    就见他偶尔瞥一眼对面,仿佛是个身处剧院的观众,正欣赏着一出好戏。

    幸好露易丝夫人的哭声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艾伯听明清她的话,只觉得她实在不可理喻。

    “您也说了, 是因为阳台的栏杆断了, 父亲才摔死的。”金发的青年看向跌坐在地的女人, 她狼狈又癫狂的样子让他有些唏嘘, “您放心, 我不会在这里呆很久,也没有继承爵位的打算。等薇娜的婚礼结束后,我就会离开。”

    露易丝夫人的妆容完全花了,眼泪浸染上黑色的眼线,糊的满脸都是。

    她没有在意艾伯的承诺,只是冷笑一声表明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