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井里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模模糊糊的声音从井底传出。

    “你……你是谁?”男孩的眼泪已被风干,干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你为什么会在井里?”

    井中的声音低笑出声:“我只是个路过这里的好心人。偶然听到你的哭声,顺便解答你的疑惑,仅此而已。”

    “它”的声音很低沉,却让男孩有种莫名的安心,丝毫感受不到恐惧。

    “你说的是真的?”他的身子更往前探了几分,希冀地看向井底,“艾伯哥哥不是因为讨厌我才离开的?”

    井中的声音:“比起他我对你更感兴趣呢,奥路菲欧斯。”

    男孩疑惑地歪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井中的声音:“我知道的不止这些。我还知道你是个认真勤勉的孩子,一直在努力追上兄长的脚步,成为一个勇敢正直的人。”

    男孩刚露出微笑,就听那个声音又道:“可惜,你一直追寻的人却是个胆小懦弱的人。”

    男孩呼吸一窒,急声道:“不!艾伯哥哥不是……”

    “面对现实吧,奥路菲欧斯。”井中的声音打断他的话,“他抛下一切离开这个家,并不是因为他不在乎金钱地位,而是他害怕了……你应该清楚才对。”

    男孩颤抖着收回手,慢慢滑倒在地。

    “他不敢反抗,所以他逃跑了。”

    男孩双手捂住耳朵,闭上眼。

    “他就是个懦夫……”

    “不要再说了!”

    男孩嘶吼出声。

    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眼泪不停在眼眶中打滚,却倔强地憋住了。

    他没有再停留,跌跌撞撞地爬起身离开。

    井中许久没再传出声音,最后,漆黑的井底发出一声长叹。

    “你会回来的,奥路菲欧斯。”那个声音说,“你会如你所愿,成为一个勇敢正直的人。只不过,你要先穿过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

    “如果有一天你感到迷茫,就来找我吧。我会给予你斩断荆棘的利剑。”

    “期待与你的下一次相逢……”

    “啊……”

    奥路菲欧斯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脑袋还有种钝钝的酥麻感,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缓了好一会,才慢慢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依旧下着小雨,光线也是阴沉沉的,难怪他睡得那么熟……

    摸出怀表看了眼,已经比他平时起床的时间晚了两个小时了!

    “杰夫?杰夫瑞!”奥路菲欧斯慌忙下床准备换衣服,嘴上呼唤着他的贴身侍者,“你怎么没叫醒……”

    双脚触及道毛茸茸的地毯,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用去守备队了。

    紧绷的身体突然软下来,奥路菲欧斯捂着额头倒回床上。

    叩叩

    “奥路菲欧斯少爷。”侍者轻轻打开门,解释道,“昨晚艾伯里恩少爷吩咐过,让您多休息一会儿……”

    奥路菲欧斯用一条手臂遮住眼睛,对他摆摆手:“是我记错了。”

    侍者见他疲惫的样子,小心问道:“您还要休息一会儿吗?”

    房间里静默片刻,青年翻身而起。

    “不必。去叫兄长一起下楼用餐吧。”

    此时,坎蒂丝正在给艾伯的房间给他重新配药。

    也幸好艾伯的身体非常健康,这些天又吃好喝好地养着,左手臂已经基本恢复了。

    他坐在床边,兴奋地双手举起自己的长剑挥舞两下,惊喜道:“居然好得这么快!”

    坎蒂丝也欣慰地点点头:“你的身体恢复能力不错,比普通人还快些。”

    说罢,又皱起眉看向艾伯的左腿。

    这里就难办很多了。

    艾伯倒是不太在意:“不就是跛一点吗?能走就行了。”

    坎蒂丝见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来气,一把扣上手提箱:“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你都不在意,那我就更不用费心了。”

    艾伯见她真生气了,赶忙腆着脸道歉:“哈哈哈……是我说错话了。如果能治好,我当然也不想当跛子啊。”

    坎蒂丝摇摇头:“能做的我已经都做了……如果好不了,等女王诞辰日后,我带你去西大陆碰碰运气。”

    艾伯双眼一亮正要说什么,却被叩门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