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住涌上喉间的恶心感,恭顺地保证道:“女王会好起来的,威廉姆王子殿下。”

    王子没有再说别的,轻轻“嗯”了一声,带着自己的侍从离开。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薇娜才掏出一方手帕,使劲擦了擦头顶后厌恶地丢给身后的贴身女仆:“回去好好洗洗,脏死了。”

    另一边,拐过长廊,威廉姆王子的脸也沉了下来。

    由于常年被病魔缠身,他的脸要比正常人都要苍白消瘦,高突的颧骨让他的容貌更显几分阴郁。

    带着花香的暖风吹过,男人又捂着嘴咳嗽了好几声才停歇,黑着脸问身后的侍从:“那道结界还没能破解吗?”

    侍从俯下身,讷讷道:“没有……我们带来的人都说那道结界设置得非常巧妙,强行破开一定会留下痕迹……”

    一群废物!

    王子又激动地咳嗽起来。

    鼻尖传来甜腻的香气,让咳嗽声更加剧烈。

    “南边的商队呢?”他忍着不适,压抑着情绪看向侍从,“都过去两个多月了,别告诉我还没消息。”

    这次侍从终于松了口气,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商队已经进城,您要的东西马上就能送到。”

    总算是有个好消息。

    威廉姆王子用手帕捂住口鼻,恨恨看了眼破败的玫瑰园。

    快了,就快了……

    再过不久,他就可以不用忍受这股恼人的花香了。

    奥路菲欧斯的书房内,两方还在对峙。

    “红玫瑰骑士不会是一个人,他至少有一个,或者数个帮手。”

    “那个人……是薇娜,对不对?”

    面对坎蒂丝的质问,青年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坎蒂丝上前一步:“公爵晕倒那天,你和薇娜都在场。她不可能不知道是你攻击了公爵,是她帮你隐瞒了。”

    奥路菲欧斯漠然地闭上眼。

    “还有那几个贵族……你一个人要怎么在引开侍卫的同时完成刺杀?你做不到!”坎蒂丝被他的态度激怒,双手重重拍在书桌上,“不要再装傻了!”

    “噼啦——”

    一声脆响,原本就布满裂痕的剑刃直接被震碎。

    坎蒂丝:…………

    大意了,忘记这里还有个易碎品……

    对上奥路菲欧斯震惊的视线,她心中的小火苗“唰”的一下就被摁灭了。

    沉默许久,她终于讷讷开口:“……这把剑,很贵吗?”

    她的小金库还比较充裕……要赔也是可以的。

    奥路菲欧斯点点头:“是我们家代代相传的宝剑。是赫拉曼一世赐予初代卢布鲁姆公爵的信物,象征着王室对公爵的信任。”

    坎蒂丝倒吸一口凉气。

    路西恩吹了声口哨,以此表达自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快乐。

    青年看了眼小脸煞白的少女,垂下眼睫不在意道:“碎了就碎了吧。如果不是‘它’告诉我,这把剑只会是个挂在墙上的装饰品。”

    坎蒂丝立刻捉到关键词:“你说‘它’……昨天附在你身上的黑雾,你知道是什么吗?”

    奥路菲欧斯支着太阳穴,疲惫地摇摇头:“我不知道……一开始我以为那只是我臆想出的声音,因为除了我,谁都没听到过……直到后来按照‘它’的指引,真的找到了这把剑。我才相信‘它’是真实存在的。”

    他将自己关于“井”的记忆全盘托出,总结道:“一共听到过三次,第一次是十岁的时候。当时兄……艾伯里恩和薇洁阿格妮亚都离开了,我很寂寞,就跑到我们常玩的地点看看,结果听到了‘它’的声音。”

    青年的语气非常冷静,就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第二次是我十三岁的时候。当时我发现父亲在外面养了情人,于是告诉了母亲。”

    “我原本是打算给父亲一个警告,可他却在被发现时选择跳窗逃跑……结果也是碰巧,一般从二层跳下去最多摔断腿,他却摔断了脖子。”

    坎蒂丝只觉得头皮一麻,感同身受似的摸摸自己的后颈。

    她想起刚来这所宅邸的第一天,艾伯并不知道她已经来到王都,还想跳窗出去找她的时候。

    奥路菲欧斯当时的反应非常大,不顾还有外人在就把艾伯骂了个狗血淋头。

    “第三次,是不久前……在我得知祖父连同因提库斯伯爵等人,给女王下毒之后……”青年的表情逐渐扭曲,用手捂住脸,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我不能接受……卢布鲁姆是守护女王的利剑,可这把剑现在指向了它原本该守护的人……”

    向他告密的是一名叫詹姆斯的听差。

    卢布鲁姆公爵原本的侍从因为水土不服得了重病,到了王都后就开始上吐下泻到根本下不来床。

    可公爵出门还是需要带人的,于是选中了听差中看起来最机敏的詹姆斯。

    奥路菲欧斯忘不了,那名年轻的听差煞白着脸拦住他,乞求他驻足片刻。

    “我听到了,是真的,奥路菲欧斯少爷……我可以向大地女神发誓!”一向精神干练的听差语无伦次地比划着,全身都因恐惧而颤抖,“公爵大人去跟那什么……对……是威廉姆王子见面了,他亲口说的……女王殿下不是生病,而是被投毒了!是他和因提库斯伯爵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