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七个活生生的“植物人”就在眼前,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底气不害怕的。

    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发现路西恩的嘴角扬得更高了些。

    “是不用怕,我会跟你一起进去。”浅灰色的眼睛眯起,“有我在,你就不用害怕。”

    他们回到走廊里,与其他人说明情况。

    侍从和小菲利普先生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可能在心里嘲笑他们自不量力又不敢说出来。

    艾伯说出最根本的问题:“可它现在都恢复正常了,你们要怎么进到画里?”

    路西恩微笑:“所以需要诱饵嘛。”

    小菲利普先生打了个机灵,一拱一拱地缩到墙边,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样不是办法,我还是希望您能想起更多线索,先生。”坎蒂丝叹了口气,对小菲利普先生摇摇头,“您真的想不起有关这幅画的任何事了吗?”

    艾伯:“或者是有关这幅画的作者,他不是你父亲的朋友吗?”

    小菲利普先生听到艾伯的疑问,不禁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我跟父亲关系不好。而且他也不常回家,一回家我们就吵架,哪有功夫谈别的?”

    艾伯闭嘴了。

    这点上,他和小菲利普先生是半斤八两。

    派恩老爷子原本已经靠在墙边假寐了,听到这话突然睁开眼睛:“费提纳克斯大师去世前后,他有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现?”

    小菲利普先生一呆:“那、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才几岁……啊!”

    他突然惊呼一声,脊背也激动地挺直起来:“我想起来了!我听我母亲说过,有一阵父亲从外面回来,身上非常凌乱还带着血迹……奇怪的是他没有停留多久,在家里呆了半天就又出海了……”

    “好像就是那次出海回来之后,便传出费提纳克斯大师去世的消息……”

    老菲利普先生是位有严重洁癖的人,他当时的样子给自己的夫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老菲利普夫人常年一个人在家,只守着一个儿子过日子,不免有些唠叨。

    那时候老菲利普先生还没有发家,她作为一名普通的家庭主妇,平时的工作非常乏味无趣,跟儿子聊天的话题也非常有限。

    一向洁癖的丈夫居然会穿着皱巴巴的血衣回到家,自然给她带来深刻的印象。

    当时正赶上卡兹亚女大公去世,但政权交替的过程不是很稳当。

    几方实力斗过一圈后的结果就是,大公国内的犯罪率开始猛增。

    丝黛拉城附近的治安就很不好,在外行商经常会遇到强盗。

    所以老菲利普夫人没把丈夫身上的血迹当一回事。

    这事也不好跟外人说,也就只能跟自己年幼的儿子念叨念叨了。

    “我那时才五六岁,具体时间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我印象里有这么一件事。”小菲利普先生强调道,“而且父亲去世后,母亲时不时会念叨起他,也提到了这件怪事……”

    坎蒂丝有种不太好的猜想,一脸微妙地看向对面:“您……跟您的父亲长得像吗?”

    小菲利普先生有些被冒犯到,却碍于周边都是他惹不起的人,憋屈地点点头:“别人都说我与我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

    众人顿时陷入沉默。

    小菲利普先生也反应过来了,同样陷入沉默。

    “不、不会吧……”还是小菲利普先生最先反应过来,磕磕绊绊地说道,“虽然我父亲是个工作狂……但他、他不是个坏人……吧?”

    坎蒂丝无语地看着他:“……你自己都不确定吗?”

    “这没有道理啊……费提纳克斯大师生前根本没卖出多少画。圣杯美术馆你们都知道吧?就是他去世后,我父亲把他的画放在那里展出后,他才开始出名的。”小菲利普先生开始抓耳挠腮地为老父亲开脱,“而且那部分的盈利我们都没动过,全部用来做慈善了……”

    艾伯拍拍他的肩:“别说了兄弟,你这是越描越黑啊。”

    一旦形成思维定式,就很难从中绕出来。

    现在众人怎么听,都有种老菲利普先生在心虚,尝试用做善事来安抚自己的内心。

    暴躁的侍从不耐烦了,一把拎起小菲利普先生的衣领。

    “果然就是你们家惹出的事!”他的双眼瞪得像铜铃一般大,“既然是你老子惹出的事,就该你这个做儿子的去承担!”

    坎蒂丝见他又要把人往房间里带,急忙伸手拦住。

    “等等,我们要做个计划。”

    侍从随之瞪向她:“做什么计划?把他往里一扔不就好了!”

    在他看来,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了。

    既然那只“幽灵”就是冲着小菲利普先生来的,那就把人给它就好了。

    “就算你把他扔进去,也换不回其他人的灵魂。”坎蒂丝坚持挡在他前面,一本正经道,“让我们去试试,我想跟那位‘幽灵’交涉一下。”

    坎蒂丝和路西恩再次来到房间门口,这次身后还多了个瑟瑟发抖的小菲利普先生。

    “那我先进去了。”路西恩单手握住小菲利普的腰带,对坎蒂丝点点头,“你找准机会扑上去。”

    坎蒂丝紧张地抓紧门框,对他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