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窗前的,是一脸焦急的维芙达。

    “爸爸,那个人是谁?”女孩几乎要趴到窗框上,在看到费提纳克斯脸上的伤时声音骤然拔高,“他打了你?!”

    前一秒女孩还是慌乱的,可在看清男人脸上的伤后立刻变脸。

    费提纳克斯呆呆看着女儿的小脸从惊慌逐渐转为愤怒,最后一脸煞气地尖叫起来:“他居然打爸爸!维芙达要杀了他!”

    男人被她尖利的声音和恐怖的话语惊到了。

    他的女儿面对他时一直是乖巧可爱的,即使有些任性,也没有露出过如此狰狞的表情。

    “你、你在说什么啊……”费提纳克斯大惊失色,急忙安抚女儿,“他只是在跟爸爸开玩笑,都是小伤而已。”

    他急忙给自己用上一个治愈术,高肿起的脸颊立刻消下去。

    画中的少女眯起眼:“真的?他没有欺负爸爸?”

    费提纳克斯摇头:“真的没有。”

    “哼,最好是这样!”维芙达娇蛮地抱起手臂,“如果让维芙达再看到他欺负爸爸,一定要把他撕成碎片!”

    直到窗帘落下,费提纳克斯依旧愣愣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久在回过神,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刚刚那个浑身戾气的女孩,真的是他的女儿吗?

    他的维芙达,他的小天使虽然有些调皮,还喜欢搞搞恶作剧……可她是个善良温柔的孩子啊,怎么会说出那些话?!

    “不、不……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冲进书房,翻找起自己的笔记本,“维芙达怎么会变成这样……没有人教过她…她怎么能说出那种话!”

    书桌上摆着亡妻留下的小物件,一只乌龟形状的钩针玩偶被他扫到桌子的另一边。

    费提纳克斯终于翻出一本古旧的书。一打开,里面的书页“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男人抖着手,边看边将一页页泛黄的纸张捡起。

    突然,他的手顿住了,抓着纸张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看过去。

    等他读完,居然忍不住低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个高明的骗局……”

    男人浑身颤抖着,笑着笑着又哭起来:“这算什么……用我的手,亲自把自己的女儿变成了一个怪物吗?”

    费提纳克斯还记得,在女儿被病痛折磨得死去活来时,他遇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奇怪男人。

    明明是个魔人族,却来到了莫丹人生活的大陆,还天天跟莫丹人混在一起,为莫丹人的生活操心……

    但他也没资格说别人,自己在弗朗斯大陆上也是一个异类。

    “父母的爱总是这么伟大……我理解你,费提纳克斯。”黑皮肤的绅士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一只鸟形哨子,“但我也可以告诉你,你女儿的病没有治愈可能。”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她身体里的各个脏器会越来越衰弱,活着的每一秒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对她来说,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他用手杖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让她的灵魂早点归入无尽之海,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费提纳克斯坚决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他无论如何都想让女儿活下去。

    所以黑皮肤的绅士给了他第二个方案,指引他找到一件能储存灵魂的魔法道具——一个白银制成的画框。

    “其实我并不推荐你这么做……但如果你真要尝试,一定要好好看我给你标注的注意事项,想清楚再开始。”

    绅士留下一本厚厚的书,戴上高礼帽便离开了。

    而他在得到画框后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仔细翻阅那本注意事项……

    散开的书页重新被扫落到地上,男人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门。

    【…………请注意,以上说明的十二件魔法道具并不是完美的。】

    【它们的身上都残留着十二只恶龙的意识,接触它们的人将更容易被恶意侵蚀……】

    健忘的莫丹人也许已经不记得了,可作为出生在西大陆的精灵族,费提纳克斯很明白被恶意侵蚀的后果……

    “大崩坏”时出现的魔物,有一部分是由人变成的。

    当时恶魔突然出现,以它为中心迸发出的强大恶意覆盖了整个天之国,以及其他六大陆的三分之一。

    直接接触到那些魔气的人,有的快速死亡,有的则原地变成魔物……

    庭院中,费提纳克斯抱着头想了许久,终于想出一个方法。

    恶意源于人类的各种负面情绪。

    只要克制住它们,维芙达就不会被恶意侵蚀。

    只要维芙达每天都感到幸福,就不会被恶意侵蚀……

    这样想着,他再次执起画笔。

    ——爸爸,我想骑大马!——

    ——不可以,你还太小了。——

    ——……别哭了,爸爸给你做一个木马。——

    “日安,维芙达。”

    独角兽先生对女孩低下头:“今天想去外面转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