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的教主在一百多年前被人杀死,他的教众带着所谓的‘圣物’逃走……但那个杀死教主的人或者组织并没有放过他们,一百多年来一直在追杀他们。”

    坎蒂丝掏出自己的笔记本, 一边踱步一边翻到其中一页。

    “直到十年前,他们终于在南大陆剿灭了最后一个窝点。”

    一切都联系到一起了。

    这还要多亏了「白银画框」的那次经历,将她遗忘在脑海深处的的记忆重新挖掘出来。

    黑星。

    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是在那场大火前,她曾在孤儿院院长的窗下听到的对话。

    【我警告过你,他们不是好惹的人,可你偏不听!】

    一个男人对院长发出警告。

    【是你太谨慎了。那么多实验品,他们不会发现少了一个……再说这都过了五年了,要找也不会等到现在……】

    这是院长毫不在乎的回应。

    【琳达!】

    【好了好了,我明白。以后我会小心……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我们要尽快准备离开这里……不能让“黑星”的人找到我们。】

    ……………………

    毕夏普说过,最后一个被剿灭的窝点做了伪装……孤儿院中的闭眼旗帜下大概藏了什么,才会让她无意间看到睁眼的图案。

    那些黑袍人将孤儿院烧毁,堂而皇之地将她和两个男孩带走,却没一个人、那怕是一个卫兵上前阻拦……也许那个村子早已成为“黑星”的势力范围。

    毕夏普也是。

    魔人的繁衍方式注定他们不会与其他种族生出混血儿,再加上他对灵魂的解读……说不定就是被“晨星”制造出来人造人。

    而他对“晨星”表露出的厌恶做不得假。那他口中那位不让他喊父亲的“父亲”,也许并不是把他制造出的人……

    大概率,是给予他新生,拯救他的人。

    十年前,毕夏普的“父亲”带人完全剿灭了晨星。

    十年前,黑袍人烧掉了孤儿院,奥布里亚将她捡回阿鲁布姆城。

    半年前,科尔温在英雄之墓里嘲讽奥布里亚胆子小,说她是“好用”的……

    巧合太多,让她想忽视都难。

    “十年前,我所在孤儿院被一群黑袍人烧毁,我被《炼狱》的作者,奥布里亚教授带回东弗朗斯大陆。”

    坎蒂丝将画有五只睁眼和五只闭眼的那一页展示出来。声音很镇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在阿鲁布姆城生活了十年,期间一次都没能出城门……直到半年前,我在去往北方大平原做任务时被奥布里亚的同伙刺穿胸口。”

    “你知道,他叫我什么吗?”

    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些波动。少女抿起唇,快速眨眨眼将眼泪憋回去。

    “‘钥匙’,他们叫我用来开门的钥匙!”她狠狠将手中的笔记本甩到地上,“如果制造我的‘晨星’是畜生,那明知道我的身份,却选择将我圈养起来、用完就丢的‘黑星’跟他们没什么区别!”

    她指向脚下漆黑的污泥:“他们对你说了什么?为了大部分人,牺牲是再所难免的?别开玩笑了!!”

    “他们的本质都一样……一群玩弄生命的混蛋!”

    长久积累起的情绪在此刻完全爆发。一时间,除了弱弱的琴声,只剩下坎蒂丝沉重的喘息声,没人选择在这时候出声。

    “……我并没有……”卫伽纠结半晌,感觉所有解释在少女面前都会变得苍白,只能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咽回。“……我很抱歉。”

    发泄些过后,压抑在胸口的某些东西反而轻了不少。

    坎蒂丝撩起刘海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

    尽管心跳还是很快,但她已经找回理智了。

    她回想起《炼狱》中的内容,以及贾尔先生给她的讲解。

    【灵魂纯洁无瑕,可人类生而有罪。】

    【因为人间充满罪孽,再纯洁的灵魂也会被其玷污。因而需要‘炼狱’,一个将其再次净化的地方。】

    【如果一个人做过的错事越多,他体内积攒的‘恶’就越多。经过炼狱时,他所遭受的痛苦也会相应增多。】

    【死亡并不能帮恶人摆脱惩罚,这是不是听起来不错?】

    “你该道歉的对象不该是我……”她有些疲惫地摇摇头,指着脚边还在流淌的黑泥道,“你想惩罚晨星教团的人,你要净化他们身上的恶,所以你为他们制造了一个‘炼狱’……”

    她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你有病啊!”

    卫伽愣住,紧接着就听到了一串笑声。

    “他就是有病啊,自大病。”

    路西恩不知何时已经跟着飘过来了,此时正站在坎蒂丝身后鼓掌:“连神明和巨龙都无法完全抵御魔气的侵入,你以为你是谁?”

    他指着卫伽身下的那一滩滩黑泥,啧啧感慨:“看看周围吧,这样只会让恶意不断扩大,最后变成你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地步……而且,你真的没有一点私心吗?”

    “这里的脏东西可不只是那些骷髅头的,你对他们的仇恨也混在里面……现在的你已经没有什么‘净化’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