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谁说的准?大崩坏发生的前一天,也没人预料到。”女人轻叹口气,“就像你说的,每天都有意外发生,谁也不能保证不会遇到那样的灾祸。”

    “我不会让你和米莎遭遇那样的事。”学者握紧她的手,“我发誓,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们。”

    “哎你…真是的……”

    女人试着挣脱了一下却没挣开,又羞又恼地推了他一下:“别人总说你不会说话,这漂亮话不是一套一套的?”

    年轻学者的表情依旧很郑重,一板一眼道:“不是漂亮话。布朗教授将你交给我时我就这样发过誓。”

    女人嗔他一眼,忍不住笑骂了一声什么。

    他似乎也回答了,只是握着女人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两人在床边腻歪一阵,终于又说回正事。

    “不管今后怎么样,这次你还是去吧。”女人轻声劝说道,“答应了别人的事还是要做到。要是以后被公爵大人知道了,对你的影响也不好。”

    学者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便点头答应了。

    辞职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尤其是巡回导师这个职务与各个学院都有关联,他写辞呈都要写好几份。

    奥布里亚计算过时间,加上去欧凯伊学院讲学的时间,杂七杂八的事加起来估计要忙到下半年才能彻底解决完手头的工作。

    很多人对他的选择感到惋惜,甚至有人试图说服他改变主意。

    毕竟在大多数人看来,在最高光的时刻放弃事业转而选择陪伴家人,这是一个非常没出息的行为。

    可奥布里亚并不这么认为。

    他是一名学者,追求真理是他们毕生的愿望。

    可在发现家人对他更重要后,他也有做出取舍的决断力。

    起码,看到妻子在烛光下露出的笑容,他觉得很值得。

    他喜欢那双眼睛,喜欢她的声音,喜欢她的触碰。

    只要握住那只温暖的手,他的内心就会得到安宁……

    握在掌心的指尖慢慢失去温度,变得僵硬寒冷。

    黏稠的液体顺着掌纹的沟壑流淌过来,在肌肤上划出一道冰冷的轨迹。

    啪嗒——

    有什么顺着皮肤滴落到沙地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浅坑。

    那双湛蓝的眼睛失去了光泽,与怀里的女孩一样,永远停在了某个时间里。

    刺鼻的血腥味充斥在整个空间里,祭品和狂徒的血液融合到一起,连成一片血色的湖泊。

    “我很抱歉。我已经尽快赶到了,可您的夫人和女儿已经……”

    黑皮肤的青年有些遗憾地摇摇头,拍上他的肩膀:“您还好吗?”

    奥布里亚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的场景。

    无论他握得多紧,抱得多紧,两具躯体再也没能变得温暖……留给他的只有一个造型可笑的劣质木偶。

    晨星留下的所谓“圣物”,他本该在第一时间销毁。

    但阿布希丹阻止了他,告诉他,安娜丝的灵魂就在里面。

    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莫丹人,即使有一定的魔法亲和力也无法做到与魂体沟通。

    「……你也是个可怜的家伙。」

    一个奇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虚幻得不像现实。

    「安娜丝·奥布里亚,米莎·奥布里亚。一个难得的好人,一个无辜的孩童,她们不应该遭遇这些……」“它”在学者的耳边喃喃道,「你应该还有话想跟她们说吧?我可以帮助你……」

    啪——咔————!

    当时间再次流动时,奥布里亚看到一抹熟悉的色彩。

    鲜艳的红色在此时如此耀眼,连台阶下的金光都无法盖过它的存在感。

    啪、啪、啪——

    半空传来一阵掌声,被金光驱赶的黑雾慢慢聚集到一起,在老者上方显出一个人形。

    “真是场不错的好戏,奥布里亚。”

    青年歪头欣赏着他的表情,红色的眼睛向上弯起:“现在,你应该也能体会到被背叛的感觉了吧?”

    他从半空飘下来,一把抓住那柄刺穿人体的剑刃,恶劣地向下按去。

    “唔——”

    老者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口中吐出一串血沫。

    阿布希丹这才满意了,将脸凑到他面前,鼻尖几乎能贴到他的耳朵。

    “我满足了你的愿望,你却和维因图斯那个混蛋一样,时时刻刻想要再次封印我……”

    他盯着老者浑浊的眼睛,发狠道:“是什么给了你错觉,我会就这么放过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实现背叛者的愿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