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我简直想不通,没有暖气,你们要怎么过日子。”

    不像她的原型裹着一身厚厚的皮毛就可以过冬,人类只穿着这点单薄的衣服,简直撑不过第二天。

    伏黑甚尔笑了一下。

    等最后一个学生走出校门,公良笙终于舒了口气。

    “谢天谢地,小祖宗们都走了,”她看向伏黑甚尔,“惠他们是下午放假吧?”

    “是的,低年级先放,然后是高年级,”伏黑甚尔看向她,“今天你去接?”

    “下午一起去吧,”公良笙眨了眨眼睛,“我猜你之前没在今天接过他们两个?”

    伏黑甚尔:……

    被说中了。

    公良笙没管他纠结的心情,尾巴从羽绒服预留的地方窜出来,从口袋中卷出本子。

    “下午,”她边看边说,“差不多去买点菜,准备一下。我记得元旦对于你们来说,是很重要的节日吧?那今年就多买点东西,好好的过一次,怎么样?”

    她说完,却久久没听见伏黑甚尔的回应。

    公良笙疑惑的看向他,却发现他点了一支烟,似乎压根没在听她说什么。

    烟雾如同一条曲折蜿蜒的线一样,慢慢的消融在空气中。

    “伏黑甚尔?”公良笙再次喊道,“你在听我说什么吗?”

    “吵死了。我听见了,”伏黑甚尔答道。

    他随手掐灭了烟,往垃圾桶一丢,“我有其他的问题想问你。”

    “什么?”公良笙有点茫然,“你问。”

    伏黑甚尔直直的看着她。

    “你是不是能复活死亡的人?”他问道,“回答我,公良笙。”

    公良笙尴尬的咳了一下。

    “我只是一个奉公守法的妖怪,”她答道,“不能…不能随便复活别人的。会受到惩罚的。”

    “之前的那次呢?”伏黑甚尔逼近了她,让公良笙有点不知所措的往后退了两步,“那个满脸疤痕的小孩那次。”

    “那次不一样,那次是非人为干预,我托了关系,”公良笙抓了抓头发,“你是想复活什么人吗?除非是被非自然因素杀死的,并且当时有我这个大妖怪在场保住基本的灵魂,还有通融的可能。如果是自然死亡的人,比如病逝之类的,应该已经消失了…”

    她眨了眨眼睛,发现面前的人之前高涨了一段时间的情绪又低落了下去。

    伏黑甚尔的头发都耷拉了下来,现在看起来就像是被无可奈何的丢到了一边,失落又沮丧。

    公良笙这个一向对男女情感不怎么敏感的妖怪,却在这次准确的识别到了这种心情。

    “啊,这个,”她温声问道,“你想复活的人,是惠的妈妈吗?”

    伏黑甚尔没有回答。

    虽然在上午没得到伏黑甚尔的回复,但公良笙想了想,还是打算去一趟他那里。

    毕竟不管伏黑甚尔想复活的是不是惠的母亲,孩子总是要接的,饭也是要吃的。

    刚迈出自己的房间门口,公良笙就又迅速的缩了回去。

    然后翻出了自己的那只口罩,又摸出了一顶圆滚滚的帽子,把自己裹了厚厚的一层,缩着脖子穿过连廊,走到伏黑甚尔的门口。

    风声呼呼刮过走廊,公良笙恨不得整个人都缩在衣服里,僵硬的迈动着自己的脚。

    本来只有短短的一节路,愣是走出了十万八千里的感觉。

    终于走到了门口,公良笙迫不及待的敲了敲门。

    “有人吗?”她站在门口,“伏黑甚尔,你在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混着蒸腾的水汽与牛奶味洗发露的味道扑面而来,公良笙皱了皱眉头。

    “刚洗完澡?”她问道。

    面前站着的是浴袍半敞开的伏黑甚尔,他脖子上挂着一条应该是擦头发的毛巾,满头黑发湿漉漉的,凌乱又随意的耷拉着,还往下滴着水珠。

    “啊,是,”他慵懒的看了她一眼,就侧身让出了位置,“我吹个头发,马上就好。你先进来坐。”

    “我在门口等你也行”这句话都到了嘴边,公良笙看了看外面堆满的雪,最终还是没抵挡住屋内暖气的诱惑。

    她走进了这间屋子,然后在屋里看了两圈,就瘫在了地上的豆包沙发里。

    这间屋子是一室一厅,也配了卫生间,比学生的宿舍多了一个客厅,因此显得宽敞一些。

    因为伏黑甚尔带着孩子的原因,校长把这间屋子划给了他,又在公良笙的坚持下又给两个孩子分了一间单独的宿舍。

    公良笙索性撺掇他自己出钱,把给孩子们的宿舍隔成了上下两间屋子,又把两个房间打通,正好可以共用这个客厅,又买了几个豆包沙发送给他们一家,当作迁新居的赠礼。

    等伏黑甚尔吹完头发,换好衬衫裤子出来,就看见化为原型的公良笙在最大的那个豆包沙发上翻过来,翻过去,玩的不亦乐乎。

    那双清亮的焦糖色眼睛也幸福的眯了起来,脸圆乎乎的,简单又快乐。

    听见他出来了的声音,公良笙不紧不慢的变回盘坐在沙发上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