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各处也是同样,怨气与从涉谷站内直接汲取的妖力冲入公良笙的身体,在极端的痛苦折磨下,公良笙只是把怒火倾泻了一小点,真人就灰飞烟灭了。

    烦躁的公良笙甚至没怎么折磨他,看着他如灰烬般消散也没什么喜悦的心情。

    她似乎踏入了异度时空,这里并不是与她定有契约的那个东京,因此,她的力量并没有被大幅削减。

    但,问题是,她在与特调处签订协议书的时候,承诺在没有特批的情况下,妖力使用限制在五分之一内,换句话说,是用“自己”束缚住了“自己”。

    而刚刚她一下用力冲破了束缚,与之相对应的,不单单是习惯了单薄妖力的身体被冲刷的几近崩裂开,还有一些别的问题。

    比如说,她刚刚把这里划作了自己的地盘,这就意味着,现在这里是归属于她管辖的了。

    因此她耳边的怨灵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吵晕,加上在这里出没的咒灵肮脏腐烂的味道,让她下意识反胃,还有她闻到了不少熟悉的人血液在不断涌出,真的是烦上加烦。

    公良笙抹去唇角溢出的血,咳了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一会就联系有关方面把你们复活,”她实在是被吵的头疼,有点埋怨的说道,“再吵把我吵死了就没人给你们还原啦,安静点。”

    因这场意外突然死亡的怨灵们才停下了抱怨,安安静静的等着公良笙说话。

    “没事的,都没事了,乖,”稍微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公良笙口气也温和了一点,“别怕,我很快就回来,嗯,一个都不会忘记的。留在这里的孩子,就拜托你们稍微看一下了。”

    现在这块地盘由她接管后,七海留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但她只能暂时的阻止普通的咒灵继续增长,并不能干涉这些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外界咒灵。

    她咳了咳,又擦去了溢出的血迹,感觉自己体内原本没好全的旧伤也崩裂开了,新伤与旧伤叠在一起,妖力不断重塑着这具身体,无论是毁坏还是重构都带来着剧烈的疼痛感,几乎都让她对痛觉感到麻木了。

    见怨灵们都点了点头,公良笙才算是松了口气。

    她长啸一声,化作白泽的形态,朝还在愣神的虎杖示意,“快上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

    即使接过了这块地方的管辖权,孩子们受到的痛苦并不能一并抹消,要在受到更重的伤之前救下他们…

    公良笙在层与层之间循着味道穿梭。

    白泽身上的长毛几乎将虎杖悠仁埋了个彻底,他不得不伸手牢牢地握住前面那根独角才勉强不至于东倒西歪。

    “你…”他问道,“你是什么人?”

    “你可以喊我公良老师,”公良笙头也不回的说道,“我曾经是五条悟他们的老师。”

    她的尾巴卷上了虎杖悠仁的腰,帮他坐稳,又缩了回去。

    “公良老师,”虎杖悠仁问道,“你还好吗?”

    “我很好,”她回答,“如果你只想问这个问题的话,我很好。”

    “但你刚刚嘴角出血了…”

    哦,原来是看见她刚刚的动作了。

    自己刚刚伤痕累累倒是不见喊一声痛,这小子可真是…

    “不是什么大事情,”公良笙温和的说道,“妖怪,只要没死,都不是什么大事。”

    她嗅到了熟悉的气味,缓下了脚步。

    拐过转角,地上躺着一个她相当熟悉的人。

    那个站在她面前,坚定的说着“我一定要让伏黑老师承认我”的真希,此时已经昏倒在了地上,身上满是伤口,下半身只剩下骨架,只剩下微弱的气息证明她还活着,手中仍然紧紧的握着刀。她身侧,是也同样形容凄惨、站直身体强撑着与咒灵对峙的禅院家主。

    “睡吧,”化为白泽的公良笙用一种轻柔的声音说道,“睡吧。”

    奇妙的是,虽然这句话声音很低,却牢牢地钻入了每个咒灵的耳中,它们眼中的残暴褪去,逐渐显现出孩童般的天真,最后就这样一个叠着一个倒了下去。

    而一旁的禅院家的两人也同样沉沉的睡去了。

    场上不受影响的似乎只有公良笙和他身上的虎杖悠仁。

    这句话说完后,公良笙几乎感觉喉咙立刻传来了烧灼的感觉。她咳了两下,吐出一口血,又用嘶哑的声音安抚有些不安的虎杖,“我没事。”

    她化作人身,简单给两人处理了一下,就又重新朝着站台的终点、困住五条悟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越过的人触目惊心,有些被处理过了,有些则是还处于重伤濒死状态,更有一些已经倒在地上,丝毫没有了生机,灵魂在一旁迷惑的徘徊着,似乎在寻找回家的方向。

    倒在角落生死不知的野蔷薇,几乎毁掉的半张脸上是肿胀开的红色、紫色瘢痕,要是醒着肯定要骂骂咧咧的抱怨自己怎么能这样难看,要把对自己下手的人好好教训一番。

    这个爱美的骄傲孩子,几乎是闭关的前几天还在和她视频,一边穿着自己寄过去的新裙子向她炫耀,一边期待的问她自己是不是长大了一点,变漂亮了一点。

    对着自己插了一刀倒在角落的伏黑甚尔,看起来狼狈又解脱,和那个老嫌弃这嫌弃那的家伙一点都不像。

    他在前几天还给闭关的自己寄了酒,今天就倒在这里,生死不知。

    边说话边咳嗽,嗓子哑的不像话的狗卷棘,还在试图护住几个没来得及离开的普通人。

    以及力气用尽、身边的式神都解散了,却还挣扎着往中心赶去的惠…

    剩下的、还能继续作战的,居然只剩下了虎杖悠仁一个人。

    公良笙努力克制住这种翻涌的情绪,拼命的往那边赶去。

    在到达之前,她把虎杖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放了下来,嘱咐他守好这里,不要让人随意进入。

    在虎杖悠仁说话前,公良笙先开口了,“不是嫌弃你帮不上忙,是我现在情绪不太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