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身侧坐下了另一个人。

    公良笙侧头看了看,了然的说道,“是你啊。”

    是虎杖悠仁。

    “还在为什么烦心吗?”公良笙问道,“你看起来不像是很开心的样子。”

    “啊,是的,”虎杖回答道。

    他犹豫了一下,才问道,“公良…”

    “喊我公良老师或者公良笙,”公良笙说道。

    她随意的在草地上躺了下来,枕着手,看着天空,“说吧。想问什么?”

    虎杖也学着她的样子,躺在了草地上。

    “公良老师,你救下的人,”他问道,“如果杀了人,怎么办?”

    “那要看他杀的是什么人,”公良笙答道,“无论如何,我不觉得一个人有杀害另一个人的资格,当然,特殊情况下除外。”

    她侧头看向这个少年,若有所思的问道,“你杀了人?”

    公良笙嗅了嗅。

    她之前在涉谷的时候没注意到,现在才发现,虎杖身上沾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是我杀的,”虎杖的眼睛下方突然长出一张嘴,“不过,既然是用他的身体杀的,那就也是他干的,没错!”

    公良笙面无表情的熟练掏出抹布,往他嘴里塞。

    她说味道怎么这么冲,宿傩啊,难怪。

    “啊…您应该知道我身体里的这家伙吧?”虎杖指了指,“他是宿傩。”

    “你以为凭着抹布就能,”宿傩的嘴得意洋洋的从虎杖手上又窜了出来,“难住我吗?别天真了!”

    虎杖伸手,啪的一下拍在自己的另一只手上,把宿傩的嘴堵住了。

    “真抱歉,”他说道,“他不太听话。”

    如果不知道的人,可能还以为他养的不是什么罪无可赦的家伙,而是只到处撒泼的狗狗。

    公良笙摇了摇头。

    “你只是被利用了,”她温和的说道,“这和你没关系。”

    “但是,确实是我的身体,”虎杖悠仁坦然承认,“是用我的手。他在利用我的身体做这种事情——”

    现在他还能回想起宿傩杀掉的那几个人惊恐的表情,那对双胞胎不敢置信、对彼此互相回护的样子,还有因为他而死掉的普通人…

    “有人在超市里,买了把刀,”公良笙说道,“他杀了人。刀有错吗?刀也不希望这样吧。”

    她继续说道,“我不觉得你有错。把炮火对准你的人,想的是什么,太好猜了。他们无法解决掉持着刀行凶的人,就把怒火统统对着刀发泄,希望毁掉你这把刀,然后毁掉这个人。”

    “但他确实是宿傩的容器,”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他们边上。

    “把人叫做容器,那就是大错特错,”公良笙变魔术般摸出两颗糖,一人给了一颗,“吃吗?”

    见两人都接过了糖,她才继续往下说,“即使这把刀毁了,还有下一把,还有下下把…真正能把这件事消灭的,只有直接除掉宿傩,不是吗?”

    为了举例,公良笙随手把宿傩从虎杖身体里掏了出来。

    “就像这样,”她将宿傩一抖,就熟练的把它变成了一只猫,然后递给了五条悟,“喏。”

    见五条悟颇感兴趣的把宿傩化成的猫咪颠来倒去的看,公良笙才转头和虎杖说道,“把所有的事情怪到别人身上,只能证明自己的无能。”

    她拍了拍虎杖悠仁的头,“但也不用这么焦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把所有事情都压在自己的身上,还有大人在,要我说,就是那帮上层太废物……”

    说起大人,公良笙一拍脑门。

    “之前留下来的那批诅咒师怎么样了,”她兴奋的说道,“你们这边的高专还没翻新过吧!”

    “什么,翻新高专?!”虎杖悠仁的注意力立刻被拉走了,“诅咒师还能这么用吗?”

    “是啊,”公良笙点了点头,熟练的给虎杖灌输了一番自己的经验。

    正当公良笙说得起劲的时候,她的肩膀搭上了一只手。

    “我让你喊她回来休息,”家入硝子没看她,倒是没好气的朝五条悟吼道,“你在这里玩猫?”

    “啊?”五条悟一脸无辜的扯了扯宿傩的猫脸。

    “…基本就是这样,”七海建人看着重新回到病床上的公良笙。

    公良笙手上的书早就被她合上了。

    她叹了口气,“居然会这样吗…灰原也去世了?”

    七海为这个称呼愣了一下神。

    “是的,”他挥去恍惚,回答道,“不光是灰原雄,一直以来,都有很多人在任务中伤亡。”

    公良笙长长的呼了口气。

    她背过身去,“麻烦让我一个人呆一会,七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