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爷贪图家财,这样也舍不得,那样也舍不得,于是等到流民冲进他家,罗老爷后悔已经晚了。

    流民看着还没运走的珠宝布匹,眼睛放光:“娘的,这些富人藏了多少好东西。”

    罗老爷腆着笑:“壮士,这些你们都拿去,都拿去呵呵。”

    来人冷笑:“这是自然。”

    罗老爷心里大骂,面上还赔着笑:“壮士,那我…”他的身体不断往后挪移,想要离开。

    “我记得你,你是罗老爷。”

    罗老爷心里一咯噔,这个时候被人记住可不是好事。再说他以前也确实没干过好事。

    商人,有道是无奸不商,仁商,儒商是少之又少。

    来人笑盈盈:“我娘在你家的布厂干活。”

    罗老爷讪讪:“是,是吗?真有缘。”

    “是有缘啊。”男人忽然冷了脸:“我娘被逼着没日没夜干活,累死在布厂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跟罗家有解不开的孽缘。”

    罗老爷一惊:“壮士,这这这有误会,我啊——”

    罗老爷被一拳打倒在地,随后拳头如雨点落下。罗老爷惨叫连连。

    “罗家人肯定还在后门。那一家子都没好东西。”

    罗老爷急了,“不……”

    他肚子上又挨了一脚,流民把罗家的女眷拖出来,男丁当着罗老爷的面全部打死了。

    后半夜的时候,其他流民去了别的地方,只有跟罗老爷有仇的人都留了下来。

    他们看着鼻青眼肿的罗老爷,抱来一个女婴。

    罗老爷:“不要,不要。”他突然激动起来。

    “不弄死她可以,从我□□下钻过去。”

    城里的大火熊熊,是天干物燥的火,是底层被奴役压迫太久的火。

    只是夜幕终会退去,白日如期到来。

    惠县涌入了很多人,多是富户,还有周边农户。妇孺和一小部分老实人,没办法当杀人放火的流民。

    陈保又高兴又担忧,顶头上司没了,自己县下又一下子添了好多人,是大喜事。可是他心里沉甸甸的,像悬了座大山。

    陈归问他以后怎么办。

    陈保是官,要听朝廷的话,可朝廷施□□,陈保不照做,朝廷收拾他。陈保照做了,百姓收拾他。

    他两头不讨好。

    陈保心里一酸,只觉得当个县令太难了。

    尤其当陈保听闻,流民们把知府里的知府和书吏捅了十八刀,又践踏成烂肉状,吊在知府大门前风干。陈保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陈归用力掐他爹人中,逼得他爹幽幽转醒。

    “大人,大人…”

    陈保和陈归身子齐齐一抖,陈保下意识道:“别叫大人,我不是大人。”

    小厮苦恼:“那叫什么啊。”

    陈保:“……”

    陈保揉额:“ 算了,有什么事。”

    小厮忙道:“长远镖局的东家求见。”

    第61章 有眼不识金镶玉

    陈保和陈归对视一眼。

    一盏茶后,陈保接见了顾澈。

    “见过陈大人。”

    陈保苦笑:“九东家莫寒碜我了。”

    县令这个身份,对现在的陈保来说,是好是坏不一定。

    “不知道九东家此来为何?”

    顾澈温声道:“是这样的,如今江南乱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稳定,为了安全着想,我想着多组织人手操练,巡逻。”

    陈保:“这是好事啊。”

    顾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若是扩招人手,必然要先知会大人一声,免得引起误会。”

    “不会不会。”陈保摆手:“九东家去做就好。”

    或许他这个县令最后还要九东家来保护,陈保想。

    “得大人准话,小民就放心了。”顾澈起身,抱拳道:“多谢大人,小民告退。”

    顾澈走了,陈归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爹,你不怕他坐大啊。”

    长远镖局如今在惠县名头响亮,陈归偷偷去看过镖局内众人操练,好家伙,那叫一个气势如虹。

    别说是普通镖局,就是朝廷正规军也就这样了。

    长远镖局本就吸纳了不少青壮,现在还要外扩,再这么下去,惠县谁才是主事人?

    “反正不是我。”陈保幽幽道。

    陈归才发现他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想说点什么,最后又发现什么也说不了。

    长远镖局已经在惠县扎根,除非现在朝廷派大军驻扎惠县,且全方面偏向他爹,否则他们还是老实点吧。

    流民能屠了知府衙门。长远镖局未必不会屠了县衙。

    虽然长远镖局的东家看着挺和善的。但万一呢。

    文大郎他们在县城主街道安顿下来,同来的几家富户跟文大郎挨着。分别是布商钱家,茶商宁家,经营酒楼的孙家。这些人都有个共同点,家业不小不大,当家人平时也算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