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音看一眼顾澈,顾澈温声道:“尚可。”

    池明贤再次看向叶音,目光灼灼。

    京城不可一日无主。

    叶音沉吟道:“朕心里有分寸。”

    池明贤和方白识趣退下。两人效率很高,两刻钟后自官府衙门,一群犯人堵了嘴戴着枷锁游街。

    还有大嗓门衙役,高声宣扬这群犯人做的事。

    得知这群犯人勾结天临军,谋害无辜百姓,新游县的人都愤怒极了。

    正好大雨转小雨,人们连伞都不打,直接拿腐烂的菜叶和石头砸。

    “你们这群丧天良的东西,没人性。”

    “你们该死…”

    人群中陡然爆发出一声高亢的谩骂,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名妇人提着泔水桶朝犯人泼去。

    钱四被泼了个正着,那股馊味儿传来,他快吐了。扭着身子想把烂菜叶子弄下去。

    衙役一个刀鞘甩他脸上:“老实点儿。”

    而妇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孩儿,一边哭一边拿臭鸡蛋砸:“还我爹命来,把我爹还给我…”

    小孩儿才四岁,情绪太激动摔在地上,旁边人立刻把孩子抱起来。

    “铁匠家的,先顾儿子要紧。”

    妇人抱着儿子嚎啕大哭:“当家的你看见没有,害你的人抓住了。”

    钱四翻白眼,杀你男人的早跑了,他们还什么都没干。

    况且官府厚待死者家眷,后半辈子根本不愁,不知道还哭什么。

    钱四等人游街示众的事在新游县引起轰动,邵和很快收到消息。

    汤潮有些可惜,“池明贤还真有两分手段。”

    邵和手里把玩着一枚棋子,他近来忽然觉出围棋的乐趣。两相对弈,正如战场搏杀。

    “本就是弃子,有什么可惜。”

    邵和摩挲着棋身,光滑润泽。之前天临军被顾澈摆了一道,折损三成人手。

    现在池明贤清除内患,安抚人心,甚至连老天也帮忙减小雨势,这雨最多下到今晚。

    天时不再,地利平平,至于人和……不提也罢。

    邵和收紧手,眸光阴翳,难道他注定是顾澈的踏脚石?

    荒谬。

    棋子再温润也是玉石所制,被挤压在掌心很快硌出一个深深的红痕。

    邵和平复心绪,脑海中勾勒天临军如今的势力范围。

    不过须臾,他有了决定。

    “舍了西州。”

    汤潮面色一颤,“大帅!”

    邵和以手指蘸水,在案上画下寥寥几笔。手指重重点在沿海。

    “咱们以云州为根据地,夺下东南一带。那边好东西多。”

    汤潮嘴唇微动,最后垂首:“是。”

    邵和没说的是,顾澈的伤至少要养几个月,池明贤要护着顾澈,大军不敢挪移,如此一来就给天临军攻打东南一带争取了时间。

    那边靠海,以后偷偷走水路,不管是跟大宁商人交易,还是偷袭都比现在好。

    西州这块地,他不要了。

    天临军的突然撤离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池明贤脸上终于带了轻松之色,他对叶音道:“现在天临军撤退,对大宁是好事。”

    但叶音和顾澈却眉头紧锁,屋内寂静无声。忽然…

    “不好。”

    “沿海。”

    两人同时出声把池明贤吓了一跳。叶音脸色难看:“立刻给兴城将领传信,让他们加强守卫。”

    然而这话说出来,叶音都没多少底气。邵和干脆利落的舍弃西州等地,除非大宁立刻集结精兵赶往沿海,否则沿海城县必定沦陷。

    且不说顾澈有伤在身,不能再奔波,而叶音迟迟不归京就是隐患。

    大宁沿海之地的损失是必然的,眼下只能把想法把损失降到最低。

    但能拿回西州等地,也算有个安慰。

    池明贤不是蠢货,经过叶音和顾澈的提示,他也明白了,心里不禁佩服邵和的果断和狡猾。随后又是一阵无声哀嚎。

    敌人太狡猾,事情就没完了。

    叶音迅速往京传信,让顾朗代为调派人手,郭华老练稳重,邓显儿灵活,且两人都是惠县人,对那片地熟悉。再加上江南之地原有的将领,应该能跟天临军勉强对抗。

    事情紧急,叶音就算担忧不舍顾澈,也不得不连夜回京。顾澈再将养一段时间,伤势稳定了再赶路。

    而池明贤负责重新收拢西州。

    池明贤:………

    京城。

    此时距离女帝罢朝已近十日,群臣的忍耐也快到极限。

    世家推出谢家,文官推出青阳尘,桓瑾等人,他们有心算无心在宫外堵住顾朗。

    “和亲王。”

    顾朗:………

    顾朗双手拢在一起,倨傲的抬起下颌:“各位这是做什么?”

    青阳尘温声道:“我等已知错处,不知能否亲自对圣上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