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遇叹口气:“哎,天海出了点乱子,我得去一趟。”

    “怎么了?”

    “海底火山喷发,又是地震又是海啸,快翻天了。天帝母族,不敢怠慢。”淮遇说,“天帝最近为这事没少烦心,眼看生辰也快到了,之洲,今年你可不能再驳天帝的面儿。”

    顾之洲就为这事儿来的:“不会,我已经答应去了。”

    “那就好。”淮遇放了心,又拍了拍淮初的手,“我去几天就回,信芳洲就交给你了,不许贪玩。”

    “放心吧哥,我保准不给你惹祸,你放心去吧,照顾好自己啊。”

    淮遇走后,顾之洲跟着淮初忙上忙下。

    具体是淮初忙,他看着。

    顾之洲说:“天海底下那火山就没听说喷过火,怎么突然有动静?”

    淮初在柜子里抓一把药草闻闻:“我哪知道。”

    “还地震海啸,那岸上的渔民不得倒霉了?”

    淮初把药草扔炉子里,倒点仙露进去煮:“肯定啊,海里的,岸上的,那么多生灵都遭殃,不然我哥能亲自去吗。”

    “啧。”顾之洲摸了摸后颈:“天帝就让你哥去啊?”

    淮初生一把灵火:“齐武也去了啊,带了不少人。”

    顾之洲想起什么:“天海是天帝母族,里头得有不少夜明珠吧?”

    “啊?”

    顾之洲一拍大腿:“我也去一趟。”

    他说完就走,跑的飞快。

    淮初追到门口:“你去干嘛!有你什么事啊!”

    顾之洲吼一嗓子:“我去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狂风怒号,巨浪翻涌,天海上一艘灵船晃荡不休。

    “呕 ”燕云趴在船沿上吐到虚脱。

    幽深海水漫无边际,大雨瓢泼,打在身上又冷又疼。

    吐完,他捧着肚子钻进船舱,脸色青白难看。

    顾之洲强行把人薅来,见他不适,良心未泯的送上一盏热茶:“坚持坚持,很快就到龙宫入口了。”

    燕云一口灌了,苦涩的味道冲淡恶心感,两腿一软瘫在顾之洲身边,虚弱道:“……负雪君,看在我吐成这样的份上,这回去龙宫,你别骂我了。”

    顾之洲过意不去,捏捏他的肩膀,低头保证:“我再气也会忍住。”

    燕云觉得这一趟值了。

    半晌,他缓过一口气能坐起来了,透过窗户看外面雨浪滔天,担忧道:“海底火山的动静好大啊,以前从来没有过。”

    顾之洲也侧首看过去,面色微沉。

    的确不对劲。

    先不说天海底下的火山沉寂千年,此前完全没有要爆发的征兆,而且看这势头,好像并不简单。

    他看着这片深色大海,陷入沉默。

    暴雨如注,海面无光,陡地,天色又暗几分。

    燕云抓住顾之洲的袖子,有点害怕:“负、负雪君,天怎么说黑就黑!”

    顾之洲猛地嵌住燕云的手臂,一道掌风劈开面前的窗户:“看看后面!”

    燕云被顾之洲拉了出去,仓促回头,只见身后竖起一面黑色高墙。船身倾斜,燕云刚干的衣裳转眼又湿,他艰难吞咽,沙哑开口:“这是什么……”

    顾之洲提着人踏上桅杆:“浪!”

    燕云立时就软了。

    巨浪掀到高处,顾之洲神色一凛,欲腾到浪尖翻过去。燕云却在此时毫无征兆的失了力气,顾之洲受到拖累,掉下几分。

    他真想骂人,奈何刚答应人家,只能认命把燕云扛在身上。

    正在这时,浪潮起到极致,海面风起云涌,霎时只闻“轰轰”作响,再快的速度都躲不及,海浪当头砸下,顾之洲只觉得脑袋一疼,整个人被海水淹没。

    浪头冲击力巨大,顾之洲被拍蒙了,手一松,燕云从臂间出溜滑走。等他回过神来,那呆书生已经沉下好远。

    顾之洲探出右手,腕间结了一股灵力,牵丝线似的追逐燕云而去,绕两圈缠在腰上,他刚想往回拉人,可灵力突然一顿,紧接着,更大的力量将他往海底深处拖拽。

    冰冷刺骨的海水倒灌全身,海底之下灵力受掣无法完全发挥,顾之洲不得已也要认栽,抿紧唇线观察周围景象。

    只见深处愈发光亮,映在珊瑚海草鱼骨之上竟呈焦色。

    顾之洲主动向燕云游去,半晌抓住人,这呆子已经昏死过去。他扣住燕云的腰带,摩挲检查,并未发现有力量牵引。

    受水流影响,顾之洲动作有些滞涩,然而也知道不能耽搁,必须尽快找到龙宫入口。他一手捞人,一手提着潇河引路。陡地,海底忽然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