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齐武和海龙王一道入九霄云殿面圣。

    海龙王将原委表明,向天帝请罪。

    天帝念他年事已高,况且现在龙宫修整不能无主,准他戴罪立功,早日查明火山与龙眼究竟是人为还是意外。

    此事暂时告一段落,再过几天是天帝寿宴,众仙家总算能放心准备。

    顾之洲坐在芜月阁的小院里,石桌上放了两袋红珍珠。

    他挑挑选选找出最大的那颗,拿锉刀整整磨了两天,给天帝磨了个红玉扳指。

    完工后对着光一照,成色很好,一看就是上品,满意了。

    他把扳指收好,抓了把珠子想到傅子邱,也不知道那人查到什么没有。

    那天说完话傅子邱走的匆忙,连告别都没有。顾之洲又想,要是真查出什么端倪自己怎么知道呢?思前想后,他喊来剑门弟子枫华,让他带点人去天海帮忙,主要任务是盯着修罗道的人有没有特别的发现,要是碰上傅子邱了,就问问他查出线索没有,有就带个话回来。

    顾之洲不仅在九重天树敌颇多,连灵霁剑门的日子也不好过,墟余峰和莲花峰对立良久,自己人都咬自己人。剑门弟子个个庄重严肃,除了那些敬而远之的,真心为他着想的弟子寥寥无几,数来也就枫华和岳林。

    枫华灵活,岳林稳重,从前和傅子邱关系也很好,尤其是枫华。

    枫华领命后还很诧异的问:“尊上,您是说子邱师兄?”

    顾之洲满脸黑线:“除了那个瘟神还有谁。”

    枫华看自家尊上脸色变了,怕他发火啥都不敢问了,揣着一肚子问号去了天海,打算见到傅子邱从他那边套话。

    几天后,天帝寿宴,顾之洲如约而至。

    顾之洲穿了身藏青色广袖长衫,左右手以纯银护腕束紧,劲腰被一条暗色宽带封住,下摆上的滚边若云雾,一只展翅的白色仙鹤浮在其间。他迈着阔步遥遥而来,仙鹤随着他的动作猎猎起舞,周身仙气缥缈出尘,稳重又大方。

    天帝龙渊的千岁寿宴,场面异常浩大,三界六道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

    顾之洲很少出席这种人多的场合,在座的要么是看他不爽的,要么就是被他修理过的,能说上话的没几个,收到的白眼倒是不少。

    主宴席设在九霄天宫,但由于来贺寿的仙者实在太多,流水席一路从瑶池摆到了蟠桃园,简直人满为患。

    顾之洲趴在瑶池的栏杆边躲清闲,老远就看见淮初那小子跟朵交际花似的一路打着招呼过来。

    他有心要避开,无奈那厮眼睛贼尖,饶是他混迹在形形色色的牛鬼蛇神里也能一眼把他逮住。

    “之洲!洲哥!”淮初个子小,几乎要被人群隐没,蹦着冲顾之洲招手。

    顾之洲无奈的抿起唇,应付的打了个招呼。

    淮初挤了半天才站过来,俊俏的小脸上泛着红晕,八成是热的。

    “你真的来了啊!我还以为他们是骗我的。”淮初垫着脚勾住顾之洲的肩膀,把脑门上的汗往他胳膊上蹭:“热死我了,今儿人可真多。”

    “嗯嗯。”顾之洲面无表情的应着,不想多说。

    淮初早就习惯顾之洲的臭脸,勾着人往前走:“你一个人杵着干嘛,跟我去大殿啊。”

    顾之洲扯开脖子上那只细胳膊,不配合道:“我不去,那边仇家太多,回头打起来再砸了场子。”

    淮初锲而不舍,又抱住顾之洲的腰:“你说什么笑话呢,天帝寿宴,各洲洲长必须在大殿落座贺寿的,你就是现在不去,一会儿宴席开始了还是得去。”

    顾之洲好烦,皱着眉头叹着气,烂泥似的被人推着走:“你哥呢?他从天海回来了吗?”

    “回来了,应该就在前面,我刚才还看见他。”

    顾之洲嘴角一抽,刻薄道:“真是难为他了,腿脚不好还要跑这么远。”

    “能不能好好说话!”淮初对着顾之洲腰上一掐,手劲儿不小,就是没掐到多少肉。他脸一黑,这人的身材简直了。

    顾之洲把淮初的爪子巴拉开:“别乱掐,碰到我痒痒肉你就死了。”

    不说还好,这一说淮初更来劲儿了:“你还有痒痒肉?我怎么不知道!”

    淮初一胳膊拦在顾之洲身前,一只手肆无忌惮的在他腰上乱挠,顾之洲最受不了这个,直接就软了,求饶道:“祖宗,别闹了……不行,别碰那里……”

    两个人在瑶池边乱做一团,好半天淮初才放开顾之洲。

    “你以后要是再欺负我,我就挠你痒痒!”淮初一本正经的威胁,他被顾之洲欺压多年,此刻颇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顾之洲脸上还挂着笑,边整理弄乱的衣领边叮嘱:“你可行行好吧,人来人往都看着呢,像什么样子。”

    “你什么时候还注意形象了?”淮初无语道:“你放心,你就是在这儿脱光了也没人敢有意见,你那名声已经臭到底了好吗!”

    顾之洲笑而不语。

    淮初瞥见顾之洲的手,终于良心发现:“听说你在天海还受伤了,好了吗?”

    “早好了,哥哥恢复能力惊人。”顾之洲臭 瑟,扭过脸对着瑶池理了理头发。

    瑶池水碧绿的,栽着莲花,一条锦鲤倏而从水面浮出,跃过大片大片的荷叶,又一头栽进池子里,荡起了一圈水花。

    顾之洲无语,瑶池里的鲤鱼都快成精了。

    他抬起头,目光自然的落到对面,突然怔住。

    淮初几句话没得到回应,疑惑道:“你看啥呢?又不理人。”他顺着顾之洲的方向看过去,先是看见了坐在四轮椅上的淮遇:“哎?我哥……”淮初狠狠的吸了一口凉气,惊道:“靠,我眼花了吗?跟我哥说话那个……是傅子邱?”

    他话音刚落,对面正谈笑的两人似是觉察到这边的视线,齐齐的看过来。

    “真是傅子邱!”淮初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去看顾之洲:“他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