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想问你们呢,可知你们都失去踪迹三日了,不说妖族的人在找你们,我们的人也……”

    唰

    凭空一道极为凶煞的黑气扑来,所及之处带起阵阵尘土。

    顾之洲眉心微蹙,潇河自掌下脱出,冰峭般的剑鞘若万丈寒凌,势不可挡的破开重重煞气。他抓住傅子邱的手,让他扶住淮遇的四轮车柄,旋即一个纵身跃到几步之遥的空地上。

    脚步雷动,鼓点般有序的踏在地上。

    不甚明朗的光线骤然散去,厚厚的云层转眼压了过来。

    大批大批的人马呼喝而来,刀枪剑戟森森。

    妖王连笙站在高处,嘴角噙着自负的笑,居高临下的看着顾之洲,叹道:“早有耳闻,负雪仙尊缥缈出尘,傲然于世,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顾之洲斜着眼睛,脸侧着,下巴倨傲的抬起,虽未开口,但眸中讥诮之意明显。

    连笙歪着脑袋看了看他身后,微微诧异的模样:“哟,魔尊大人也在啊?还真是稀客。”

    潇河一剑落下,在连笙面前爆出威赫一声,满地飞烟腾然而上,硬生生断了他打量的目光。

    “负雪君身居高位,自是看不上我们这些低贱之辈。”连笙转瞬变了脸色,目露凶光:“既然如此,我们便现个丑,向负雪君请教一二。”

    说完,连笙把手一挥,大片乌泱泱身着铠甲的妖精一拥而上。

    “顾之洲,你不是能打吗?我看你今日,能不能全须全尾的从这儿走出去。”

    “嘁。”顾之洲冷笑一声,相当不屑的扭了扭脖子,骨头“咔咔”作响。

    “之洲……”淮遇担心的唤道。

    顾之洲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辗转定格在傅子邱稍显不安的脸上,倏地提剑而上。

    风声鹤唳,拂起顾之洲一头乌发。

    潇河大盛的剑光横扫而去,一剑斩落数十妖首。

    傅子邱轻笑一声,光影淡去,视线中一片漆黑,可眼前却始终飘着一抹浅蓝色身影。

    “阿邱,你怎么还笑的出来。”

    傅子邱变出团扇,精准的将见缝插针钻过来的妖气挥落,胸有成竹道:“他搞得定。”

    顾之洲打的起劲儿,一剑划过现出万千剑影,重重叠叠闪着无垢的光,齐刷刷立在身前。

    青面獠牙的妖精摇着兵器砍过来,撞上巨大的一片灵光,又“砰砰”被弹开。

    顾之洲悬在半空,潇河竖起,两指自下而上抚过清冷剑身。强大的灵力从指尖传到剑上,无边萧索的仙气喷薄而出。

    “锃 ”的一声,下方的剑影快速涌动起来,纷纷聚拢成型,终是凝成一柄寒光巨剑。

    风起云涌,霸道的剑气穿透云霄,在昏暗的苍穹上捅出一个窟窿。

    流光散落,转而被巨剑吸引,将它映成透明的颜色。

    顾之洲利落的一剑横扫而去,巨剑化作波光,一层接着一层,所向披靡。

    尖叫声穿过鼓膜,黑压压的妖兵尽数倒下,眨眼间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顾之洲踏着无休无尽的凌冽剑光,一步带出一串光火,宛若红尘千丈中最绚烂的一捧烟花。

    连笙被打的措手不及,更是被陡盛的剑气震的胸肺剧痛。忽然颈上一凉,抬眼便是顾之洲嚣张至极的脸。

    顾之洲挑起眉梢,以不可一世的胜者之姿似笑非笑的凝着他,问道:“服吗?”

    便在此时,无数天兵从天而降,齐武搡开挡在面前的几个人,看了眼满地哀嚎打滚、求爷爷拜姥姥的妖族士兵,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顾之洲一脚踢在连笙的膝弯,迫使他跪下。拿捏着人家的肩头收剑回鞘,揶揄道:“这帮人,打完了才来,一点儿不靠谱。”

    “负雪君。”齐武大步走过来,恭敬道。

    顾之洲应了一声,把连笙推给他:“妖族连笙霍乱造反,绑起来看好了。”

    回到渺凌城,顾之洲一行人暂时在一早备好的宅子里落脚。

    淮遇将灵力灌进一方白绫中,敷在傅子邱眼睛上。温凉的白绫甫一接触皮肉,立刻融了进去,只在眼球上蒙了一层淡淡的灰:“估计得要个十天半月才能复原。”

    傅子邱咧嘴笑了笑:“还成儿,谢谢淮遇哥。”

    边角上,淮初拉着顾之洲窃窃私语:“你老实说,之前那个蝴蝶精是不是傅子邱!”

    “看来你也不是很迟钝嘛。”顾之洲流露出几分欣赏。

    淮初愤愤难平:“我就知道!你这个养自己都嫌麻烦的人,怎么会养蝴蝶!”

    “少马后炮了,”顾之洲白了他一眼:“这边到底什么情况啊,怎么你哥来了,齐武也来了?”

    “我哥是自己来的,怀柔君是我喊来的。”

    “你?”

    “啊。”淮初摸摸鼻子:“我当时不是在城里疏导妖气吗,就看我哥凶神恶煞的找来了,后来一问才知道是因为净魂珠。我猜你可能是遇到麻烦了,赶紧通知了天帝,然后他就让怀柔君过来了。”

    顾之洲没有半点感激之心,只是咂咂嘴:“他们也帮不上我的忙。”

    “我哥也这么说!还劝我耐心等,那天给我急的,后来我实在坐不住了才说的。不过我现在信我哥的话了,你一个人都能抓住连笙,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