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伸出手,枯瘦的指尖染上鲜血,衬的他羸弱极了:“阿邱,”他碰到傅子邱的袖口,撒娇似的扯了扯:“你忍心吗……”

    “噗嗤 ”

    话音未落,傅子邱用力将剑往前深入几寸。

    心魔吃痛,手掌无力的垂下。

    傅子邱逼近心魔,被火焰侵染过的凤眸红彤彤的,像一对坠血的玛瑙石:“你太不了解龙啸了,他那个人,上下两辈子,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示弱。”

    第76章

    76.

    心魔伪装的柔弱轰然崩塌,面具碎裂卸下,还原出一张阴邪怨毒的脸。魔气瞬间腾升,同剑上的神火扭打在一起。

    山巅之上,碎石翻卷,狂沙漫天。

    神火轰然烧透心魔的胸口,那滋味比泡在永生业火里八百年还要难捱。心魔唇边溢血,完全抵抗不了这股逼人的气焰。

    那是天下最烈的神火,任何妖魔都逃不了它的制裁。

    只听“嘎嘣”一声,沧浪硬生生将心魔背后那块石头崩碎。

    失去倚靠的同时,心魔浑身魔气运转至极,泼天的黑潮狂涌而来,如惊天巨浪高高竖起,从四面八方将两人包围起来。

    隐约的,弥漫的黑雾之中透着些许红光。

    沧浪从心魔身体里滑了出去,傅子邱眸中映着流火,连长睫也淬上一层红。

    “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吗?”心魔张开双臂,胸口被九天神火戳穿的窟窿冒着白烟:“凭什么你们想创造就创造我,想毁掉就毁掉我?我不是生灵吗?你们的命高贵,我就只配一辈子活在地狱里,永远做龙啸心底里的妄念吗?”

    高山猝不及防倾斜倒塌,退去的潮水滚滚涌来。

    远处,屋舍接二连三的归为尘土,花草枯萎,树木断裂。

    大地忽而颤动,苍天之上响起一道惊雷。

    那雷径直砸到地面上,广袤的土地登时四分五裂,起初只是龟纹,很快便演变成一圈又一圈裂缝,缝隙由小渐大,转而形成深不见底的沟壑。

    大雨落下,无辜百姓哀嚎着掉落深渊。

    傅子邱眉心紧蹙,身上的火焰几乎盖住心魔:“你疯了?!”

    “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心魔倏然放声大笑:“龙啸不是战神吗?他不是厉害吗?不是喜欢为天下牺牲自己吗?你们不是想杀了我吗?好,我就拉整个三界来陪葬。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么伟大,这个时候到底能救几个人?”

    癫狂的大笑声一路响彻云霄,心魔祭出所有力量,搅得天地失色,将人间化作无边地狱。

    沧浪的剑身被神火烧的通红,不时冒出“滋滋”地声音。穿过层层怨毒魔气,剑梢迸发万丈神光。傅子邱脊背上的翅膀完全展开,每根羽毛都鲜亮又艳丽。身上的红衣猎猎起舞,绝美的凤目震慑人心,额间的火焰标记催生出无穷力量。

    炙热的火球席卷而来,“轰”地一下,同魔气撞在一起,爆发出骇人的巨响。

    一只彤红的凤凰携着圣火呼啸而来,化作世间最坚利的一柄剑,斩妖除魔,不留余地。

    它从崩碎的灵气中蹿了出去,狠狠地,坚定地,像八百年前幻想的那样 刺穿了心魔的心脏。

    萦绕于世间的魔气登时柔和下来。

    傅子邱背对着心魔变回人形,捂住嘴闷闷地咳了两声。

    两串血线从指缝间流出,他摊开手掌看了看,拿衣角仔细的擦掉了。

    “我……没输……”心魔低下头,看着九天神火从心口蔓延,侵入黝黑的灵魂,焚烧他的身躯:“所有人,都别想逃……你们……都要给我陪葬!”

    傅子邱终究没忍心看到最后。

    心魔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张和龙啸一样的脸、一样的身体一点点被火焰吞噬淹没,最后化作一缕青烟,随着飘荡的魔气消散于世间。

    可天崩地裂仍在继续。

    傅子邱张开翅膀飞了下去。

    周围裂的彻底,只有龙啸在的那一小块地方被凤凰神鸟的一根羽毛护住。

    傅子邱袖子一挥,撤去了屏障。

    龙啸气到顶了,感觉自己一会儿被丢在冰天雪地里一口就能吐出大把冰碴,一会儿又掉入煮沸的油锅里,五内俱焚,抬抬手就能掉落焦糊的烟灰。

    身上束缚的力量消失了,缠绕在身体内的赤色丝线三三两两回到傅子邱心口里。

    龙啸甩着袖子爬起来,没有特别激烈的情绪,只寒噤噤的扫了傅子邱一眼,帝君威严毕现。

    他再也不想跟这只鸟废话,脚一蹬从地面跃起,两掌凝聚起圣洁的光,轻轻一晃,下至地狱道上至九重天,所有乱窜的恶鬼邪灵被他揉扁了搓圆了,团在一起。

    扔面团似的往海面上一丢,眼睛不眨的轰出满掌的天火。

    “砰 ”

    水幕在天地间爆裂炸开,人间莫名其妙下了场带温度的雨。

    傅子邱这回儿知道龙啸是在撒气了,当年神魔大战,龙啸把邪灵逼到神鬼境拿天火烧了七天七夜才解决干净。今天直接一巴掌全轰了,天火从脚底烧到看不见的尽头,整个海面被泱泱大火蒸的冒烟,估计得烧一个月。

    心魔伏诛,作祟的魔气彻底消散。

    但山川崩塌仍未停止,龙啸和心魔轮番霍霍,瓢泼大雨,电闪雷鸣,惨叫声不绝如缕。

    龙啸泄完愤,身上被雨水浇透,转身对上傅子邱的脸。

    这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