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忧太猛然点头,紧闭着嘴,生怕一不留神漏出什么情报。

    他们的不远处是一片陡峭的断崖,咒力就是从那里攀附出来的。的场灼先是伸着脖子打量了一眼那片悬崖,又注视着这些咒灵,伸了伸脖子。

    “我叫灼(アラタ)。”

    说完,像是害怕对方不理解一样,又连着苗字一起重复了一遍。

    “的场(まとば)灼(アラタ)。”

    沟通的确立,名字的公开。乙骨忧太屏住呼吸,他知道很多咒术师会藉由“术式公开”这样的手段来强化自己的咒术,本以为能够在这个时候听到的场灼的咒术情报,但没想到他只是面对着咒灵,将自己的名字重复了一遍。

    即便是对咒术领域近乎一无所知,这段时间的强化训练也能够让乙骨理解到一句流传甚广的话——名字是最短的咒。

    明确了对方的名字,就能够将简单的诅咒精确度拔高几十倍,而通过名字来建立咒缚,更是咒术领域的基础知识之一,这是所有人都用得出的咒言,呼唤名字这个行为本身,就有着深远的咒术意义。

    这样重要的情报……

    “あらた。”

    “阿灼(あらたさん)。”

    “阿灼(あらたちゃん)……”

    咒灵们影影绰绰地呼唤着这个名字,在乙骨和伊地知惊恐的目光当中,冲着的场灼倾轧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通用附注:

    的场matoba灼arata,平假名写作あらた。灼这个字还有别的发音。

    第6章

    这简直是恐怖片都拍不出来的场面,乙骨忧太想,在他转校之前的整段人生当中,从未见过铺天盖地的诅咒争相想要吸附在一个人身上的画面,就像是飞蛾扑向灯火,在明亮和炽热当中燃烧殆尽。

    那是术式吗?又或者是某种特殊的咒术?

    的场灼整个人亮红色的咒力爆发开来,像是最好的助燃剂,将所有攀附在他身上的诅咒一起引燃,普通人眼睛看不到的咒火熊熊燃烧,和尖利的惨叫声融为一体。

    “不咒者,天与咒缚的一种形式,指向灼先生的诅咒往往会被视作是无效的。”

    伊地知洁高推了推眼镜,解释道:“所以,让过咒怨灵试图附着凭依在自己身上,并且利用咒力规则解决掉……这也算是他擅长的事。”

    在扑面而来的、几乎让人有些窒息的热风当中,乙骨忧太瞪大了眼睛。

    “孩子,我的孩子。”

    “阿灼,阿灼……”

    “我的孩子。”

    “……我要杀了你!”

    “我的孩子——”

    各种各样的声音带着已经变了调的语气环绕在周身,而火焰的最中央,那个人声音温和而平静。

    “我就在这里。”

    他说:“不会抛弃谁,所以不用着急……我就在这里。”

    火焰足足燃烧了半小时,燎起的热量甚至让乙骨忧太觉得脸颊发烫,惨叫声和呼唤名字的声音直灌耳朵,无论是对于乙骨忧太还是伊地知来说都是很难让人忍受的过程,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刚刚踏入咒术师领域的少年才战战兢兢的提问:“结……结束了吗?”

    “算是完成了一部分吧,虽然还有搜救工作,但是我猜之前失踪的咒术师应该在这悬崖下面。”

    的场灼拿着弓,用弓尖指了指不远处的悬崖:“大概就是从这个位置被推下去的。”

    “……那还能活着吗……”

    忧太对于这个结局非常担忧。

    “也别太小瞧咒术师,就算是把你从这里扔下去,里香也会接住你的吧。”

    对方轻描淡写的回答道:“既然是能来到这里的咒术师,吊住小命的本事应该还算有。”

    “……”

    乙骨陷入沉默。

    祈本里香,附身在他身上的特级过咒怨灵。这是个除了五条悟以外所有人谈及都会为之色变的禁忌话题,却在这个时候被面前的男人如此轻描淡写地提及。

    不过他说的没错,确实是这样。乙骨曾经尝试过好几次自杀,最终的结果是就连小刀都卷了刃,以失败告终。里香将会以一切手段保障他的生命安全,甚至就连那些对他表露出恶意的人类也会一并攻击。

    “那么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乙骨忧太又想起来提问,仔细想想,这一趟行程当中的疑点实在是多得数不过来:“想要附在您身上的怨灵,主动交出去的名字,还有为什么一路上要特地背我上山——”

    “答案不难猜测,不过还是先去集中精力搜救吧。”

    的场灼率先走到悬崖边上向下眺望:“能不能拜托忧太你先去探查呢?我的术式不太擅长这种场合。”

    “哎,好——放一点里香出来也没关系?”